只不过今天，这祭坛有点冷清。
因为李卫国没来。
大家都到了，连瘸着腿的傻柱都被许大茂扶着出来了（当然，许大茂那是为了看笑话）。唯独正主儿李卫国家的大门紧闭，连个缝都没开。屋里倒是透出暖烘烘的火光，还飘出一股子让人抓心挠肝的烤红薯味儿。
“像什么话！”刘海中把自己那官架子端得足足的，茶缸子往桌上一磕，“通知了开会，这都几点了？目无组织，目无纪律！”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眼睛却盯着李卫国那扇门，心里盘算着这烤红薯要是能分哪怕半个也好啊，“老易，要不……去叫叫？”
易中海脸色铁青。他这一大爷的威信，在李卫国这也就算是彻底踢到了铁板。
“柱子，你去叫。”易中海使了个眼色。
傻柱刚要动，腿上一疼，又龇牙咧嘴地坐了回去。上次那顿揍，让他那根少得可怜的脑筋终于长了一点记性——那李卫国是真的敢下死手。
就在这时候，那扇紧闭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卫国手里拿着个烤得焦黄流油的红薯，一边剥皮一边溜达出来。他身上也没披大衣，就穿了件单薄的工装，露出的小臂肌肉像铁疙瘩一样。跟周围这群冻成鹌鹑的禽兽比起来，他就像个刚出炉的火炉子，浑身冒着热气。
“怎么着？几位大爷，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练抗冻呢？”李卫国咬了一口红薯，那是真香，金黄的薯肉还在冒烟。
全院人的喉结整齐划一地动了一下。
“卫国！”易中海拿腔拿调地开了口，“把你叫出来，是为了昨晚那头野猪的事。咱们院里一直是个团结友爱的集体。你看，这年关难过，各家各户都缺油水……”
“打住。”李卫国抬手打断了他，嘴里嚼着红薯，含糊不清地说道，“一大爷，您这意思是，我想吃肉，还得经过您批准？”
“不是不让你吃。”易中海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咱们院讲究个互帮互助。你那一车肉，几百斤呢，你一个人吃得完吗？不如拿出来，按户分分，也算是你在这个大家庭里的一份心意。你看贾家，孤儿寡母的……”
又是这一套。道德绑架的流水线作业。
人群里有了骚动，那帮平时也没少算计李卫国的邻居们，这会儿眼睛都绿了。分肉？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李卫国笑了，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子。他把最后一口红薯皮扔在地上，还要那是用脚碾了碾。
“心意？”他突然上前一步，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煞气，逼得坐在前排的刘海中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我李卫国进山跟三百斤的野猪拼命的时候，你们在哪？我在雪窝子里趴了四个小时等猎物的时候，你们在哪个热炕头上造孩子？”李卫国目光如刀，刮得每个人脸上生疼，“现在肉打回来了，你们这群连老鼠都不敢抓的废物，跟我谈心意？谈平分？”
“这肉，我有。但我宁可喂狗，也不喂那起子只知道张嘴等食的白眼狼。”
李卫国这话骂得太绝，人群里嗡地一下就炸了。
“你怎么说话呢！”
“就是，太自私了！”
易中海见民意可用，正准备再加把火，把这顶“破坏团结”的大帽子给李卫国扣死。
这时候，一直缩在角落里没吭声的许大茂，突然怪笑了一声。
“哎哟，一大爷，您这一口一个互帮互助，说得可真好听。”许大茂手里也拿着个半拉苹果，那是昨晚李卫国赏的。他吊儿郎当走出人群，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全是坏水。
“我怎么记得，昨儿半夜两点多，您一大爷偷偷摸摸夹着一袋子白面，往贾家钻呢？”
全场瞬间死寂。只有风刮过干枯树枝的哨音。
秦淮茹的脸“刷”一下就白了，手死死攥着衣角。
易中海那张那道貌岸然的脸皮，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两下，“许大茂！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那是接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