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解放大卡车的车斗里，多了一座肉山。三百多斤的大野猪，黑毛凛凛，獠牙森白，就那么大咧咧地横在车斗中央。阎解成他们几个挤在角落里，宁愿被冷风吹，也不敢靠近那死猪半步。那上面残留的血腥味，时刻提醒着他们昨天那一幕到底有多残暴。
李卫国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根皱巴巴的香烟，没点火。他在复盘。这趟出来，不仅打到了肉，更重要的是把这几个院里的刺头给修理服帖了。这种肉体和精神的双重碾压，能在他们心里种下绝对的恐惧。恐惧，才是统治四合院最高效的工具。
车子轰隆隆开进轧钢厂大门的时候，正赶上工人们下班。
这一进场，那是真炸了锅。
“嚯！好家伙！这是坦克吗？”
“快看那獠牙，能把人肚子挑破咯！”
“那是李科长打的？我的乖乖，这也太猛了！”
工人们围着卡车指指点点，眼里的羡慕都快淌成河了。在这个肚子里缺油水的年代，这一车肉，那就是命，就是天。
保卫科科长笑得褶子都开了花，亲自迎上来给李卫国开车门。这可是大涨脸面的事，兄弟单位谁能有这本事？
李卫国跳下车，把那张完整的野猪皮往肩上一搭，顺手拎起早就分好的一大块后座肉——那是给厂里食堂加餐的，也算是给领导的交代。剩下的，那就是他李卫国的私产。
等卡车开到南锣鼓巷口，天刚擦黑。
这一回来，动静闹得比厂里还大。四合院里那帮禽兽，鼻子比狗都灵，闻着味儿就全都钻出来了。
阎埠贵正在门口侍弄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一看这阵仗，眼镜片后面精光四射。他看见自家老大阎解成从车上跳下来，虽然模样狼狈，脸冻得跟紫茄子似的，但那可是跟着李卫国去打猎回来的功臣啊！
“哎呦！卫国回来啦！解成！解成你也回来啦！”阎埠贵搓着手，两步蹿上前去，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头大野猪，“这猪……得有四百斤吧？这要是分分，咱们全院这一冬都不愁油水了！”
算盘精就是算盘精，这时候不说关心儿子受没受伤，先算计上肉了。
李卫国也没搭理他，指挥着两个民兵把剩下的猪肉往后院抬。
阎解成脚一落地，腿就是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看着自个儿亲爹那副贪婪的嘴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子悲凉。在山上差点喂了狼，回来亲爹只看肉不看人。
“爸……我想吐。”阎解成扶着门框，干呕了一声。
“吐什么吐！没出息的东西！”阎埠贵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凑到李卫国身边，“卫国啊，你看解成这趟也没少出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肉……”
李卫国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小老头。
“出力？”李卫国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三大爷，您这儿子，上山俩小时就喊累，看见野猪只会爬树。要不是我那一刀快，他现在就是这猪肚子里的肥料。您想要肉？行啊。”
他回身，从车斗角落里踢下来一挂带着猪屎的肠子。
“拿去，洗洗还能吃。这是给解成压惊的。”
这一挂肠子啪叽一声摔在阎埠贵脚边，溅了他那一尘不染的布鞋几个泥点子。
全院围观的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难受。
阎埠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叫一个精彩。可地上的肠子也是肉啊，这年头谁跟肉过不去？他咬了咬后槽牙，还是弯腰把那挂肠子捡了起来，还得赔着笑：“哎，哎，谢谢卫国，谢谢科长。”
这一幕落在刚下班回来的秦淮茹眼里。
她站在中院的月亮门边上，手里捏着两个硬邦邦的窝头。看着李卫国那雄壮的背影，再看看手里这猪都不爱吃的干粮，她那双桃花眼里泛起了一层水雾，更深处，是一团被点燃的野火。
那个男人，太强了。
强到让她害怕，又让她哪怕飞蛾扑火也想贴上去吸一口阳气。
棒梗这会儿早溜回了贾家，一头扎进被窝里打摆子。贾张氏骂骂咧咧地出来想找李卫国讨公道，结果一眼看见那头野猪狰狞的死相，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