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沟的夜，风不是吹过来的，是往骨头缝里钻的。李卫国盘腿坐在一块清理干净的大青石上，那把还在滴血的猎刀插在身旁，刀刃上挂着一层薄霜。他对面，阎解成、刘光天和刚换了裤子的棒梗缩成一团，像是受了惊的鹌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惹恼了眼前这尊煞神，或者招来林子里不知藏在哪里的饿狼。
那头三百斤的野猪已经被大卸八块。最好的里脊肉和那颗还在冒热气的猪心，正架在火上滋滋冒油。油脂落在炭火上，腾起一股子带着野性的焦香。
这香味对于饿了一整天、又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几个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刑罚。肠胃不受控制地抽搐，唾液分泌得喉咙发痛，可谁也不敢伸手。
“吃啊，客气什么。”李卫国割下一块烤得金黄流油的里脊，在手里掂了掂，那滚烫的温度对他那双铁钳般的手似乎毫无影响。
他把肉扔进嘴里，甚至没怎么嚼，喉结上下滚动，那一大块肉就下了肚。这种进食方式不像人，更像是一头正在补充体能的猛兽。
“咕咚。”刘光天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响亮。
李卫国瞥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平淡无波，却让刘光天头皮发炸。李卫国用刀尖挑起一块带着硬毛、混着泥土的下水，随手甩到了刘光天脚边的雪地上。
“我不养闲人，也不养废物。但这肉既然打下来了，我就赏你们一口。”李卫国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金属摩擦的质感，“吃吧，别等凉了，凉了腥气重，你们那娇贵的胃受不了。”
那是连猪大肠都没洗干净的一块杂碎。
刘光天看着那块冒着热气的下水，胃里一阵翻腾。在四合院，他虽然也被刘海中打骂，但好歹也是吃商品粮长大的，这种东西，喂狗都嫌脏。
“不吃？”李卫国手里把玩着那把猎刀，刀尖在火光下跳动，“那以后就别想再从我这儿拿到一粒米。这西山的路，你们自己走回去。”
这句话比什么威胁都管用。想起白天那头冲过来的巨兽，还有这林子里随时可能蹿出来的狼，刘光天一咬牙，抓起那块脏肉，闭着眼塞进嘴里。
腥、臭、烫。
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拼命咀嚼。阎解成见状，也顾不得什么读书人的斯文，抓起另一块连着淋巴的肥肉就啃。
只有棒梗没动。
这孩子半边脸肿着，那是白天在树丛里撞的，裤子虽然烤干了，但那股子尿骚味儿怎么也散不掉。他死死盯着李卫国手里那块喷香的里脊，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那是贾张氏遗传下来的、刻在骨子里的贪婪和不知好歹。
“怎么，贾家的大少爷还要人喂？”李卫国嗤笑一声，从火堆旁踢过去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个野猪蹄壳，上面还连着筋，根本咬不动，纯粹是磨牙用的。
“你……”棒梗刚要张嘴，李卫国手里的刀突然“咄”地一声，钉在他两腿之间的冻土上，距离那还要用的物件儿只有不到三寸。
棒梗那个“你”字硬生生憋了回去，变成了一声惊恐的嗝。
“尿裤子的人，只配啃蹄子。”李卫国拔出刀，在鞋底蹭了蹭，“记住了，在这个院子里，我是规矩；出了这个院子，我还是规矩。要想吃肉，要么你有本事把刀插进野猪的脖子，要么，你就老老实实当条听话的狗。”
棒梗颤抖着捡起那个猪蹄壳，眼泪混合着鼻涕流进嘴里，咸涩无比。他开始啃，牙齿和硬骨头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李卫国不再看他们，转身去处理那头野猪最关键的部位。
他手法娴熟地割下了野猪的两颗腰子，还有那根粗壮得吓人的猪鞭。这玩意儿在后世是稀罕物，在这个年代更是大补。系统给的这副身体虽然强悍，但家里的田越来越多，还有秦淮茹这块渴坏了的“黑土地”要深耕，能源补给不能断。
他找了张大树叶，把那红白相间的东西包好，塞进背囊，顺手往随身空间里一送。
这动作没避着人，但在那三个已经被吓破胆的人眼里，李卫国这举动透着一股子原始的邪性。
“睡吧。”李卫国往火堆里添了根粗木头，“轮流守夜。谁要是敢睡死过去让火灭了，我就把他扔进狼窝里醒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