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卫国就把那群半死不活的“民兵”踹了起来。
“今天打围。”李卫国一边检查枪栓，一边布置任务，“你们几个，拿着锣和鞭炮，去那边的山坳口守着。听我枪响，就给我拼命敲，往里赶。”
这活儿听着轻松，不用直面野兽。阎解成和刘光天松了口气，拿过铜锣跟抱宝贝似的。
棒梗被分到了一根长矛——其实就是根削尖了的木棍。
“你个子小，钻灌木方便。去那边那个坡底下蹲着，要是野猪漏网往那边跑，你就给我扎。”李卫国指了一个方向。
那是一片乱石岗，地形复杂，真要来了野猪，跑都没地儿跑。
“我……我害怕。”棒梗腿肚子转筋。
“怕？”李卫国把那根木棍塞进他手里，力道大得让棒梗手腕生疼，“怕就对了。怕死的人才活得长。记住了，看见黑影别瞎跑，野猪跑直道，你拐弯跑。”
说完，李卫国不再废话，提着枪，像个幽灵一样钻进了密林深处。
半小时后。
林子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那是双管猎枪特有的咆哮。
紧接着，就是鞭炮炸裂的声音和铜锣乱敲的噪音。
“来了！”
大地开始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面上狂奔引发的共振。枯枝折断的声音噼里啪啦像炒豆子一样。
阎解成站在山坳口，本来敲锣敲得挺起劲，突然看见前方的灌木丛像波浪一样分开。
一头足有三百斤的黑色野猪，顶着两根白森森的獠牙，裹挟着一股腥臭的狂风冲了出来。那红彤彤的小眼睛里全是暴虐。
“妈呀！”
阎解成手里的锣一扔，转头就爬树。这时候什么民兵，什么工分，都他妈是扯淡，保命要紧。
刘光天更是不堪，脚下一滑，直接滚进了旁边的雪坑里，抱着头撅着屁股装死。
野猪根本没搭理这两个废物，它屁股上中了一枪，正疼得发狂，认准了方向就是一阵横冲直撞。
那个方向，正是棒梗蹲守的乱石岗。
棒梗这孩子，平时在院里偷鸡摸狗是一把好手，真见了这阵仗，直接吓傻了。手里那根尖木棍抖得跟筛糠似的。
那野猪像辆失控的坦克，眼看就要冲到眼前。那獠牙上的土腥味都已经扑到了脸上。
棒梗两眼一翻，就在这生死关头，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响起。
“趴下！”
棒梗下意识地往地上一趴。
一道黑影从侧面的岩石上飞扑而下。是李卫国。
他没有开枪，因为距离太近，这时候换弹已经来不及了。
他手里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猎刀，整个人像只捕食的猛虎，借着下坠的冲力，直接骑在了野猪的背上。
野猪疯狂地嚎叫，想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李卫国双腿像铁钳一样死死夹住猪肚子，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崩紧到了极致，甚至能听见衣服布料崩裂的声音。
“给老子死！”
他反手握刀，不仅是力量，更是找准了位置——野猪脖颈后最脆弱的那处软骨缝隙。
噗嗤！
刀身没入直至刀柄。
李卫国手腕一翻，狠命一搅。
野猪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溅了李卫国一脸。
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在地上滑行了好几米，激起一片雪尘，正好停在棒梗的鼻子尖前。
棒梗甚至能感受到野猪鼻孔里喷出的最后一口热气。
此时的李卫国，满脸是血，坐在猪尸上，大口喘着粗气。那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那双眼睛里的凶光，比这死去的野猪还要吓人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