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手里那把刚得的刻刀并不像寻常匠人那样捏着，而是倒握，像握着一把要捅进敌人心脏的匕首。木屑簌簌落下，不带半点犹豫。他手里的这块桃木硬度极高，但在那【大师级雕刻术】的加持下，跟切豆腐没什么两样。
一只下山虎。
虎头已经成型，没那种龇牙咧嘴的俗套，而是眯着眼，那种刚睡醒还没决定咬死谁的慵懒。这才是真的凶，咬人的狗不叫，吃人的虎不啸。
“笃笃。”
敲门声很轻，带着一种试探，还有那种特有的、指甲盖刮擦门板的节奏。
李卫国没抬头，手腕一抖，剔掉老虎眼角的一块多余木料：“门没锁。”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股子冷风裹着雪花片子钻进来，紧接着被更浓郁的香气盖了过去。秦淮茹端着个大搪瓷盆，腰身扭得像条刚才冬眠里醒来的蛇，反手把门关严实了，连门栓都顺手给挂上了。
“卫国，我看你这大衣脏了，正好我洗衣服，给你顺手搓出来。”
秦淮茹把盆放下，眼睛却不老实，像带钩子似的在屋里扫了一圈。她在找痕迹。女人的鼻子比警犬还灵，特别是对于“领地”被侵犯这种事。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雪花膏味，那是娄晓娥常用的牌子，友谊牌的，带着股好闻的茉莉香。
秦淮茹的动作僵了一下，原本去拿脏衣服的手停在半空，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挂上那副招牌式的委屈笑脸：“晓娥刚才来过？”
李卫国吹了吹木雕上的碎屑，把刀往桌上一拍，发出“咄”的一声脆响。
“你属狗的？”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炉火映照下黑得吓人。
秦淮茹心里一颤，赶紧蹲下身子收拾衣服，嘴里却还是忍不住冒酸水：“我这不是怕有些不懂事的人，大晚上坏了你的名声嘛。娄晓娥现在可是许大茂那边的，万一被人看见……”
“啪。”
一只大手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粗糙的老茧磨得生疼。李卫国把她的脸抬起来，没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摆正你的位置。”
李卫国声音很平，平得像这四九城护城河结的冰，“我让你吃肉，你就老实吃肉。我这屋里进来谁，出去谁，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查岗了？”
秦淮茹被迫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充满野性的男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她感觉到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被征服的颤栗。这个男人跟傻柱不一样，傻柱那是条摇尾巴的狗，给根骨头就叫唤；李卫国是狼，你稍微不留神，他就敢撕碎你。
“我……我错了。”秦淮茹声音发颤，“我就是……就是想伺候好你。”
“想伺候我的人多了。”李卫国松开手，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往后，这后院要是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去骚扰娄晓娥，你替我盯着点。”
秦淮茹一愣，脑子里那根弦瞬间崩紧了。
护着娄晓娥？
许大茂刚被发配，这男人就要护着娄晓娥？这里面的水，深得能淹死人。但秦淮茹聪明就聪明在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傻。李卫国这是在给她派活儿，也是在给她立规矩——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就得听话，哪怕是帮着男人养别的女人。
“知道了。”秦淮茹低下头，把那件带着李卫国体温的大衣抱在怀里，那股浓烈的雄性气息熏得她腿有点软，“只要我在院里一天，保准没人能欺负得了晓娥妹子。”
“去吧。”李卫国重新拿起刻刀，“把门带上，还有，以后那个傻柱那边的饭盒，你自己看着办，我不希望看到我的女人吃别人的剩饭。”
“我的女人”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把秦淮茹钉在了原地。
她脸上那种患得患失的酸楚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光彩。她重重地点点头，抱着衣服出了门，脚步轻快得像个十八岁的大姑娘。
门外，寒风呼啸。
傻柱正提着俩网兜饭盒，缩着脖子在中院转悠。他刚才看见秦淮茹进了李卫国屋，心里就像长了草一样，猫抓猫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