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桌那一角断茬还新着，木刺张牙舞爪，没人敢去收拾。院里老少爷们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烙大饼，脑子里全是李卫国那一巴掌。那哪是拍桌子，分明是拍在他们天灵盖上。
傻柱那屋灯早灭了，人没睡。他摸着后脖颈子，那是昨儿被李卫国掐过的地方，到现在还觉得那块肉不是自己的，凉飕飕冒风。他想骂两句提提气，嗓子眼却跟堵了团棉花似的，发不出声。
后院，许大茂家。
窗帘拉得严实，许大茂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个泛黄的纸包，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反复打量。纸包里是一种褐色粉末，散发着股怪味儿。这是他下乡放电影时，从一个老兽医手里淘来的“软筋散”，原本是给发情的公驴用的，说是吃了能让牲口趴窝三天起不来，那话儿直接废成面条。
“李卫国……”许大茂咬着后槽牙，眼里闪着毒蛇一样的光，“你不是硬吗？你不是能耐吗？爷让你变太监！”
他瞥了一眼炕上背对着他的娄晓娥，心里那股邪火更旺了。这娘们最近看李卫国的眼神不对劲，那是看男人的眼神，看他许大茂的时候，跟看一坨烂泥没区别。
正琢磨着怎么下药，外头风声里夹杂了一丝异响。
极其轻微的叩门声，就在隔壁。
许大茂耳朵一竖，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贴到了墙根。李卫国家就在隔壁，但这墙不隔音。
“吱呀——”门轴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插销落下的脆响。
李卫国屋里，炉火正旺。
秦淮茹局促地站在门口，两只手绞着衣角，脸红得像块大红布。她本来不想来，可那三百块钱的欠条像座大山，李卫国白天那眼神更是像把刀，悬在她脑袋顶上。
“关灯。”
李卫国坐在床边，正在擦拭一把黑得发亮的猎枪。枪管里的油味儿混合着他身上的烟草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发酵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
秦淮茹身子一颤，却没敢动弹，只是小声求饶：“卫国，棒梗这几天病了，我能不能……”
“不能。”
李卫国没抬头，手上动作不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就得用别的抵。秦淮茹，你是个聪明人，别逼我把欠条贴到厂门口去。”
这句话直接掐住了秦淮茹的死穴。她咬咬唇，抬手拉灭了灯绳。
屋里陷入黑暗，只有炉膛里的红光明明灭灭。
秦淮茹摸索着走过去，刚碰到床沿，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拽了过去。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被甩在了那张硬板床上。
“啊……”
惊呼声刚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这哪里是还债，分明是行刑。李卫国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他对待秦淮茹就像对待猎场里的猎物，粗暴、直接、且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隔壁贴着墙根的许大茂，眼珠子瞪得都要裂开了。
先是细碎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是那张老旧木床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是疾风骤雨打在芭蕉叶上，又像是两军阵前急促的战鼓。
“咚！咚！咚！”
床腿撞击墙壁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每一记都像是砸在许大茂的心口窝上。这动静太大了，大得不正常，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体能。
墙皮簌簌往下掉，落在许大茂那张惨白的脸上。
他听到了秦淮茹的声音。哪怕隔着墙，那种从灵魂深处被撞击出来的破碎感，依然让他感到恐惧。那不是享受，是求饶，是崩溃，是被彻底碾碎后的臣服。
这声音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等到后半夜，动静终于停了。许大茂腿都麻了，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两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劲。他看看自己这副窝囊样，再想想隔壁那头不知疲倦的野兽，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李卫国家。
秦淮茹瘫软如泥，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拆散了架，又重新拼凑起来。虽然疼，虽然累，但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酥麻感，却是这守寡几年从未体验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