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是被阎埠贵从被窝里硬拽出来的。
“爸……这才几点啊，再睡会儿……”阎解成迷迷糊糊，眼皮子像粘了胶水。
“睡？你还想睡？”阎埠贵恨铁不成钢，把那件不知道传了几代的破棉袄扔到儿子头上，“今儿是你第一天去翻砂车间报道！迟到了要扣工资的！那都是钱！”
提到钱，阎埠贵那两只小眼睛里冒着绿光。
“记住了，到了厂里要勤快点，别怕脏别怕累。只要转了正，一个月可是二十多块呢！”
阎解成没办法，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旁边的被窝里，于莉翻了个身，背对着父子俩，一声没吭。她不想看那副算计的嘴脸，更不想看那个窝囊的丈夫。
翻砂车间，那是轧钢厂里出了名的阎王殿。
阎解成以前只知道苦，没想到这么苦。
巨大的冲天炉轰隆隆作响，红色的铁水像岩浆一样流淌，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焦炭的味道，呛得人嗓子眼冒烟。
“新来的？去，把那堆废钢料铲进炉子里！”
车间主任是个大嗓门，指着一堆比小山还高的废铁下命令。
阎解成看着那把比他胳膊还粗的铁铲，咽了口唾沫。这哪是人干的活？
这一天，阎解成觉得自己在十八层地狱里滚了一遭。
他的手磨出了血泡，脸被熏成了黑炭，腰像是被人打断了一样。等到下班铃响的时候，他连走路都在打飘，每迈一步，肺管子都像拉风箱一样疼。
回到四合院，天又黑了。
阎埠贵早早地守在门口，不是心疼儿子，是等着盘问今儿的情况。
“怎么样？主任咋说？活重不重？中午食堂吃啥了？没花钱买菜吧？”
阎解成靠在门框上，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摆摆手，一头扎进屋里，倒在床上就变成了死猪。
于莉正在纳鞋底。
看着丈夫那副满身黑灰、臭烘烘的模样，连鞋都没脱就把被子弄脏了，她心里的那股子厌烦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就是她的男人？
这就是她要过一辈子的日子？
“哎呀，这解成也是，咋不洗洗再睡。”阎埠贵心疼那一毛钱一度的电费，把灯泡拉灭了，“行了行了，都早点歇着，明天还得上班呢。”
屋里一片漆黑。
于莉躺在冰冷的炕梢，听着丈夫震天响的呼噜声，怎么也睡不着。
肚子有点饿。晚饭就是俩窝头，早就消化干净了。
这时候，一股霸道的肉香味，顺着窗户缝钻了进来。
那是前院传来的。
李卫国家。
于莉鬼使神差地坐了起来。她摸了摸怀里那个还没用完的蛤蜊油小铁盒，铁盒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我……我去上个厕所。”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没人回应。
披上棉袄，于莉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李卫国那屋亮着灯。那灯光透过窗户纸，在地上投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像是一个诱人的陷阱。
于莉走到李卫国门口，心跳得厉害。她告诉自己，她只是路过，只是想闻闻味儿。
“门没锁。”
屋里传出一声低沉的男音，吓了于莉一跳。
既然被发现了，再走就显得心虚。于莉咬咬牙，推开了门。
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暖和得像春天，炉子上炖着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浓郁得让人头晕。
李卫国赤着上身，正坐在凳子上擦拭一把刚磨好的剔骨刀。他那一身腱子肉，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每一块肌肉都像是钢铁浇筑的，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那是和阎解成那种软脚虾完全不同的雄性躯体。
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