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早早就在大门口候着了。为了显着郑重，这老抠门特意换了身没补丁的中山装，虽然袖口磨得发白，但也算是阎家最高规格的礼遇。
看见李卫国推车出来，阎埠贵那张老脸上立马堆满了褶子，小跑着迎上去。
“卫国！卫国！”阎埠贵搓着手，眼镜片后的眼珠子乱转，“那事儿……你看？”
李卫国单脚撑地，从挎包里掏出一张信纸，上面盖着保卫科的红章。
“条子在这儿。”李卫国抖了抖纸，“翻砂车间，也是咱们厂的一线部门。工资高，转正快，就是活儿累点。三大爷，您舍得让解成去吃苦？”
“舍得！咋不舍得！”阎埠贵一把抢过条子，像捧着圣旨，“年轻人嘛，不吃苦哪来的甜？只要工资到位，那就不是苦，那是福！”
他在心里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翻砂车间临时工一个月也有十八块五，交家里十五块，剩下三块五给他当零花。这买卖，一本万利！至于累不累？那是阎解成的事，只要不累死就行。
李卫国看着阎埠贵那副贪婪的嘴脸，心里冷笑。
翻砂车间那是人干的活？几百度的炉子，铁水横流，粉尘满天。阎解成那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鸡，进去不出一周就得脱层皮。到时候累得跟死狗一样回家，倒头就睡，哪还有精力顾得上于莉？
“行，明儿让他拿着条子去人事科报道。”李卫国跨上车，准备走。
“哎哎，卫国，那个……今晚来家里喝两盅？”阎埠贵得了便宜，想要卖乖。
“不去了，有约。”李卫国丢下一句话，脚下一蹬，车轮滚滚向前。
有约，自然不是瞎话。
李卫国没回四合院，而是拐了个弯，去了红星小学的必经之路。
冉秋叶推着车，正低头想着心事。那本苏联液压原理书，她昨晚熬夜看了大半宿。越看越心惊，里面那些关于液压传动的数据和结构图，精妙得让人叹为观止。她父亲说过，这是国家目前最急缺的技术资料。
“冉老师。”
浑厚的声音传来。
冉秋叶一抬头，看见李卫国靠在路边的大杨树下。那个男人就像是一座铁塔，挡住了寒风。
“李……李卫国同志。”冉秋叶有点慌乱，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
“书看完了？”李卫国走过来，那种强烈的男性气息逼得冉秋叶不得不后退半步。
“没，太深奥了。”冉秋叶脸有些发烫，她发现自己并不反感这种压迫感，“我只翻译了目录和第一章。里面有些专业术语，我得查字典。”
“不急。”李卫国从怀里掏出一个还热乎的烤红薯，塞到冉秋叶手里，“垫垫肚子。这脑力劳动比体力劳动更耗人。”
红薯很烫，皮肉焦香。
冉秋叶捧着那个红薯，愣住了。她出身书香门第，接触的都是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粗鲁却又温暖的方式对待过她。
“我……我不饿。”
“拿着。”李卫国语气不容置疑，“我有几个词不明白，想请教你。比如这个……”
他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冉秋叶的肩膀，指着书页上一行俄文。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危险线以内。冉秋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冷冽气息，像是雪后的森林。
“这……这是‘高压油泵’的意思。”冉秋叶的声音有点抖。
“哦，高压。”李卫国重复了一遍，目光却没在书上，而是落在冉秋叶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那如果是压力过大，管道承受不住，会怎么样？”
“会……会炸裂。”冉秋叶感觉自己就是那根管道。
“那得泄压。”李卫国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得找个出口，把这股子劲儿排出去。冉老师，你说对吗？”
双关。
赤裸裸的撩拨。
冉秋叶是个成年人，又是读过外国文学的，哪里听不懂这其中的暧昧？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心跳如鼓。这个男人，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