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昨晚特意留下的两条野猪里脊，大摇大摆地进了厂区。保卫科那身制服穿在他身上，被肌肉撑得满满当当，显得格外精神。
路过的工人见了他，都下意识地避让三尺。昨天扛猪进厂的事儿已经传开了，现在的李卫国在他们眼里，跟那景阳冈上的武松也没什么两样。
医务室在办公楼的一层，这会儿刚上班，还没什么病号。
丁秋楠正对着窗户发呆。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转着钢笔。自从调到这机修分厂，日子就像是一潭死水，除了那个整天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的崔大可，就没点新鲜事。
直到那个男人的身影挡住了光线。
“丁大夫，早啊。”
李卫国把网兜往桌上一搁，那沉甸甸的分量震得桌上的玻璃瓶子一阵乱响。
丁秋楠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李卫国，这是医务室，不是菜市场。拿回去。”
嘴上硬，眼睛却没忍住往那网兜里瞟了一眼。这年头，这种成色的瘦肉，那是给首长特供都不为过。
“昨儿答应你的，感谢丁大夫给我看病。”李卫国大马金刀地拉过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交叠，那股子压迫感瞬间填满了这狭小的诊室，“我是个粗人，讲究一口唾沫一个钉。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这保卫科干事。”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几分无赖，却又让人挑不出理。
丁秋楠咬着笔杆，想反驳，却见这男人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压在肉下面。
那是一本没封皮的旧书，纸张泛黄。
“《伤寒杂病论》的残本，还有点西洋解剖学的图谱，昨晚收拾旧物翻出来的。”李卫国身子前倾，声音压低，“我觉得，这玩意儿在你手里比用来引火强。”
丁秋楠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书香门第之后，她太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了。在这个只能看红宝书的年代，这种专业书籍就是无价之宝，是有钱都没处买的稀罕物。
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原本冰冷的伪装裂开了一道缝。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书？”
“我说过，我家传的那些玩意儿，除了打架，还有点偏门。”李卫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比如，怎么让人身体好，怎么让人……快乐。”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一股子热气。
丁秋楠的脸腾地红了，这次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这流氓！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秋楠！我给你弄了几个热乎鸡蛋……”
崔大可梳着油头，手里捧着个铝饭盒，一脸谄媚地冲进来。看到李卫国坐在那，特别是那极具侵略性的坐姿，崔大可那张老鼠脸瞬间拉了下来。
“李卫国？这上班时间，你不在保卫科待着，跑这儿骚扰丁大夫干什么？”崔大可是食堂的股长，仗着管后勤，平时在厂里也是横着走的主儿。
李卫国慢慢转过头，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臭虫。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
一米八五的个头，配上那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势，随着起身的动作，一股无形的煞气扑面而来。那是杀过猛兽、见过血的人才有的气场。
崔大可剩下的话噎在嗓子里，腿肚子有点转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老虎盯上了，只要再多说一个字，喉咙就会被咬断。
“骚扰？”李卫国往前迈了一步，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崔大可，“崔股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来这儿复诊，有问题？”
一只手搭在了崔大可的肩膀上。
那是只如铁钳般的大手。李卫国稍微用了两分力，崔大可就觉得半边身子发麻，骨头节咔咔作响，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铝饭盒“哐当”掉在地上，滚烫的鸡蛋滚了一地。
“没……没问题。”崔大可冷汗下来了，脸憋成了猪肝色。
“没问题就滚。丁大夫这儿不喜欢苍蝇。”
李卫国松开手，还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