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中院摆开了一张八仙桌。易中海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个大茶缸子，脸色比这天色还沉。刘海中进去了，阎埠贵忙着算计自家那点得失，如今这院里，能镇场子的就剩他一个。
全院老少爷们儿围了一圈。秦淮茹站在一边，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傻柱的腿医药费是个无底洞，贾家那点家底儿早被棒梗吃空了，她只能求助易中海。
“咳咳。”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过众人，最后在正悠闲嗑瓜子的李卫国身上停顿了一秒。
“今天开这个会，就一件事。傻柱还在医院躺着，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不仅是钱的事，更是咱们院风气的事。”易中海把“风气”两个字咬得很重，“咱们四合院，那是先进集体，讲究的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现在柱子倒下了，大家伙儿不能看着不管。”
“我提议，大家伙儿自愿捐款，帮柱子度过这个难关。”
底下鸦雀无声。谁家粮食也不富裕，这年头钱就是命。
阎埠贵缩着脖子，推了推眼镜：“老易啊，这……我家情况你也知道，解成刚结婚，都要揭不开锅了。”
“三大爷，一毛也是爱心嘛。”易中海道德大棒举了起来，然后目光直刺李卫国，“尤其是咱们院里的某些年轻人，身强体壮，工资高，待遇好，更应该起带头作用。卫国，你说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李卫国身上。
李卫国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噗”的一声，正好落在易中海脚边。
“一大爷，您这眼神不好使啊？”李卫国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傻柱那腿怎么断的？袭警！那是他自己作死。您让我给一个犯罪分子捐款？这是想让我犯政治错误？”
“你胡说什么！”易中海拍案而起，“什么犯罪分子！那是人民内部矛盾！你下手那么重，还有理了？”
“我下手重？”李卫国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这是保卫科的调查报告。傻柱长期从食堂偷拿公家饭盒接济私人，数额巨大，这叫盗窃公共财物！我没把他抓去坐牢，那是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给他留条活路。您要是觉得不公平，我现在就去厂里，把这案子翻出来？”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煞白。傻柱带回来的饭盒，那可都进了她家这几张嘴。真要查起来，贾家就是销赃！
易中海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李卫国手里攥着这么硬的牌。这要是闹大了，傻柱工作保不住，他这个包庇的一大爷也得跟着吃挂落。
“那……那是食堂剩下的……”易中海声音弱了几分。
“剩下的也是公家的！”李卫国声音骤然提高，像一声惊雷，“公家的一针一线都不能拿，这是原则！一大爷，您是八级钳工，觉悟不会比我这个保卫科干事还低吧？”
周围邻居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傻柱天天往贾家拎饭盒，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合着是用公家的东西做人情，还让我们捐款？”
“这哪是捐款，这是填窟窿啊！”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
易中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道德天尊”的面皮，今天算是被李卫国当众扒了个干干净净。
“行了，既然大家有困难，那就……以后再说。”易中海想找个台阶下。
“别介啊。”李卫国不依不饶，“既然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听说贾家最近困难？正好，我这儿有个路子。厂里最近翻修厕所，缺几个掏粪工，不算正式编，但管饭。秦姐，我看棒梗也不小了，天天在院里偷鸡摸狗也不是个事儿，不如让他去锻炼锻炼？”
“你！”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那模样我见犹怜。
可惜，李卫国根本不吃这套。
“不想去？那看来是不饿。”李卫国转身，目光扫过全场，“都散了吧。以后谁家揭不开锅了，别找一大爷，直接去厂里报名掏粪，我给你们开介绍信！”
人群轰的一声散了，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桌边尴尬的三个人。
易中海颓然坐下，像瞬间老了十岁。他明白，这四合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