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残垣断壁,还在述说半个月前的惊心动魄,百姓早已无心再去回忆!
风裹挟着海港特有的咸腥气,新港丙七坊码头,在阴郁天幕下显得格外肃穆。
当李枭的船靠岸时,映入眼帘的是,黑压压一片,整齐列队的胜和子弟,
清一色黑色长风衣,内衬靛青改良长衫,呢料礼帽压得齐整,
脖颈间一抹醒目的猩红围巾,在寒风中猎猎如旗。
长街两侧旌旗招展,墨底金边的“胜和”二字在灰暗天光下灼灼生辉。
吉米仔身着银灰色缎面长衫,立于最前,目光沉稳锐利。
身后跟着老算盘、华哥,东莞仔,阿强等人,皆神色激动。
见李枭踏下舷梯,他们率先躬身抱拳,声如洪钟穿透海风,
“恭迎胜和龙头回港!”身后数百健儿齐声应和,声浪震得码头铁索嗡鸣,红巾翻涌如血潮。
李枭脚步微顿。
瞳孔扫过熟悉的货轮吊臂与锈蚀仓库,
鼻腔里充斥着机油与咸鱼混杂的气息,这味道曾浸透他短暂的江湖路。
而今归来,开荣府县衙的血腥,宁王崩解时的紫气蒸腾,内阁文书燃尽的青烟仍烙在眼底。
朝堂杀人不见血,权谋比巴顿的拳头更致命。
他深吸一口气,丙七坊粗粝的空气灌入肺腑,竟觉畅快。
还是江湖肆意,快意恩仇,没那么多阴谋诡计!
“龙头,和胜和在你离港期间,已经稳固新占的地盘,东莞哥的菜行生意,也包揽整个丙区。”
吉米仔趋步上前,低声汇报间难掩激越,
“黄粱格斗界,三日流水均破万,丁小姐的新款‘战衣’样品已到货……”
李枭颔首未语,静听吉米仔的汇报,指尖拂过风衣内,冰凉的锦衣卫百户腰牌。
江湖虽险,终究快意恩仇。
他抬首望向码头深处霓虹初亮的夜金陵招牌,
以及远处的胜和大厦招牌,嘴角终于扯出舒心的弧度。
“回家。”
二字落下,长街红巾如浪分涌,黑色洪流簇拥着那道身影没入巢都的喧嚣。
江湖夜雨十年灯,此身终是江湖人。
………………
李枭在胜和子弟簇拥下,穿过喧嚣的长街,走向和胜和有骨气,这座象征着胜和权势的酒楼。
阔别多日,这座熟悉的建筑轮廓在阴郁天光下显得更加深沉。
然而,刚踏入大门,李枭的脚步便是一顿。
原本开阔气派的大厅,此刻被脚手架和防尘布占据了一半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木料,油漆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工人们正忙碌地修补着墙壁,和立柱上明显的破损痕迹,一些地方还能看到焦黑和利器劈砍的痕迹。
“怎么回事?”李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施工的嘈杂。
他目光扫过破损处,眉头微蹙。
这绝非寻常的修缮。
吉米仔立刻上前一步,脸上那因龙头归来的激动稍稍褪去,换上了一层凝重,
“龙头,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陈家人……来过一次。”
“陈家?”李枭眼神思索。
“是陈子敬,陈子安哪家?”
“是。”吉米仔点头,声音低沉了几分,
“三天前,陈家的大公子陈子安带着手下,趁夜突袭,直接冲杀有骨气。”
“他们准备得很充分,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兄弟们拼死抵抗,才把他们挡住,没让他们冲进后院祖堂。”
李枭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修补的刀痕和弹孔,可以想象那晚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