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吉米仔语气中的一丝异样,追问道:“然后呢?损失如何?”
吉米仔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一丝感伤:“兄弟们伤了十几个……还有,飞机哥……他没能撑过来。”
“飞机?”李枭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一个社团里的老堂主,脾气火爆,性格耿直,早先和自己有过些摩擦,
算不上亲近,但确实是胜和的骨干,敢打敢拼。
听到这个名字,李枭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吉米仔:“死了?”
“是。”吉米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沉重,
“飞机哥与敌人交战,最终不敌,身死当场。”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码头归来的喧嚣与肃杀尚未散去,此刻又添上了一层冰冷的死寂。
李枭沉默着,瞳孔深处映着大厅里忙碌修补的场景,又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夜晚的刀光血影。
飞机与他交情不深,甚至有过不快,但他终究是胜和的人,是为社团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还没下葬吧?”李枭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比刚才更沉。
“还没有,”吉米仔连忙回答,
“按规矩,再停灵几天,等头七过了就下葬。灵堂设在后院。”
“带我去。”李枭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下令。
“是,龙头。”吉米仔立刻侧身引路。
一行人穿过略显凌乱的大厅,走向酒楼深处。
喧嚣被隔绝在外,越往里走,气氛越是肃穆。
后院临时搭建了一个素净的灵堂,白幡低垂,正中摆放着一口深色的棺木。
香烛的气息混合着纸钱燃烧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几个负责守灵的兄弟穿着黑衣,沉默地站在两旁。
灵堂布置得简单却庄重。
棺木前的供桌上,摆放着飞机生前的照片,一张棱角分明,眼神桀骜的脸。
照片前香烟袅袅,几盘水果和糕点作为祭品。
李枭走到供桌前,目光在飞机的遗照上停留片刻。
照片上的人似乎还带着生前的火爆和不屈。
他接过旁边小弟恭敬递上的三炷香,就着长明灯点燃。
青烟笔直上升,在肃穆的灵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棺木,对着照片上的人,深深鞠了三躬。
动作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江湖人特有的敬重。
将香稳稳地插入香炉,看着青烟缭绕上升,李枭心中默念:一路走好。
无论生前如何,此刻,他代表胜和,送这位为社团战死的老兄弟最后一程。
江湖路险,生死无常。
飞机用他的血,再次印证了这条铁律。
而这份血债,也必将有人偿还。
李枭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口沉默的棺木,转身离开了灵堂。
吉米仔等人紧随其后,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
码头归来的喧嚣与肃杀,此刻已被后院灵堂的冰冷死寂,和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