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县,这座开荣府下辖的临海小城,在暮色四合之际,悄然绷紧了神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连海风都带着一丝紧张的腥气。
白日里,街头巷尾的家长里短已近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胆大的也只敢透过窗缝,窥视着外面越来越浓的夜色。
子时将至。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沉睡巨兽的咆哮,猛地撕裂了夜的宁静!
城西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瞬间染红了半边天幕!
浓烟滚滚,如同狰狞的黑龙直扑云霄!
那是大观县最大的官仓,永丰仓!
囤积着维系一县乃至周边数镇命脉的粮食!
此刻,烈焰正贪婪地吞噬着粮垛,金黄的稻米在火舌中化为焦炭,
发出噼啪的爆响,空气中迅速弥漫开谷物烧焦的糊味,混合着某种刺鼻的油脂气息。
“起事!焚尽伪朝朽木!”
“旧朝枯骨堆金阙,今日倾朝换人间!”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无数火把骤然亮起,汇聚成一条条扭动的火龙,
从城郊的棚户区,从阴暗的巷陌,从码头劳工宿舍中汹涌而出!
火光映照下,是一张张被狂热扭曲的脸庞,眼神空洞却又燃烧着毁灭的火焰。
他们衣衫褴褛,手持简陋的武器,
平日里干活的鱼叉,维修机器的扳手,甚至是翻晒粮食的木制工具。
领头者,多是些精悍的汉子,眼神狠戾,身上带着明显的改造痕迹,
手臂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机械义肢,眼眶中泛着红光的廉价义眼,
口中高喊着林风生传下的口号,如同驱赶羊群般,裹挟着身后那些被蛊惑,
或被长久压迫点燃怒火的番民,罪民,海外移民,向着城内冲去!
大观县,瞬间沸腾!
“敌袭!关城门!快!”城墙上,巡检司值夜的武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脸色惨白如纸。
他麾下的兵卒反应迅速,身上制式的“水磨”轻型外骨骼发出低沉的嗡鸣,动力关节驱动着他们奔向绞盘和门闸。
这些未入兵道序列的底层士兵,装备着统一制式的“兴武铳”和腰间的破甲短刀,头盔内置的通讯器急促地传递着命令。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早有内应混在傍晚入城的人群中,此刻猛地暴起!
其中一人双臂弹出螳螂刀般的合金利刃,寒光一闪便割开了两名兵卒的咽喉;
另一人则从胸腔射出数枚微型震撼弹,刺目的白光和巨响瞬间让城门附近的守卫陷入混乱!
沉重的城门在“吱呀”的呻吟中被强行推开!
“杀啊——!”
汹涌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灌入城内!
火龙所过之处,混乱与杀戮如同瘟疫般蔓延!
“砰!砰!砰!”
“轰隆——!”
城东方向,隶属于工部“天机”造船厂的几处工坊接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
火光冲天,巨大的冲击波将强化合金的厂房撕裂变形,燃烧的碎片如同流星般四散飞溅!
囤积的工业溶剂,高能燃油,以及部分用于舰船维修的简易材料被点燃,引发了更猛烈的殉爆!
浓烟裹挟着刺鼻的化学品气味和焦糊味,笼罩了大半个城区。
船厂内值守的工匠,学徒,有的在睡梦中便被炸得粉身碎骨,侥幸逃出的,
也被蜂拥而至,装备着简陋战斗义肢的暴徒砍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