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头！”林想惊喜地喊出声。
“都在呢？好，好。”柳白笑着和大家一一打招呼，拍了拍林想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众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雷烈更是直接给了柳白一个熊抱，差点把他勒得喘不过气。
柳白回来，让这个年夜饭吃得格外圆满热闹。
包饺子、看春晚、吃年夜饭、抢红包……众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众人像去年一样，爬上了楼顶。
远处的天空中，烟花绽放，五彩斑斓，照亮了整个滨海的夜空。
雪花还在飘着，落在众人的头发上、肩膀上，却没人觉得冷。
大家笑着、闹着，互相道着新年祝福，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直到烟花渐渐散去，众人才陆续回了房间，楼顶只剩下林想和凌霜。
两人并肩坐在楼顶的台阶上，望着远处零星绽放的烟花，沉默无言。
“年后，我要跟柳头去上京一趟。”林想先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凌霜点了点头。
“可能要去一段时间。”林想转头看着她。
“嗯。”
“你……”林想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凌霜也转过头来看他，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促。
“没什么。”林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笑了笑，“等我从上京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凌霜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黑暗中，她的眼睛依旧很亮，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然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她说。
……
年后的滨海城，风雪尚未彻底消融，街头巷尾还残留着除夕的年味，
林想却已收拾好行囊，跟着柳白踏上了前往上京的路途。
黑色越野车平稳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从滨海湿润的沿海风光，到一望无际的开阔平原，寒意愈发浓重。
林想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着熟悉的路线，心头微微一动，转头看向一旁的柳白：“柳头儿，我们是直接去上京吗？”
果然，柳白摇摇头：“去趟新人营。纳木错葬在那里，你既然回来了，总该去看看他。而且，”
他看了林想一眼，“秦羽白他们几个，听说你要路过，提前请了假，也在那边等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涌上林想的心头，堵在喉咙里，让他一时说不出话。
纳木错，那个害羞胆小，说话都会微微脸红的北疆汉子，在临南长城一战里，却爆发出了最无畏的勇气。
那些并肩作战，同吃同住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嬉笑怒骂仿佛就在昨天，可却已是天人永隔。
自己深陷妖界半年之久，连他的葬礼都没能参加。
“谢谢柳头儿。”林想的声音微微发哑。
“应该的，他是你的战友，更是整个长城司的骄傲。”
车厢内陷入一阵沉默，林想再次望向窗外，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惨烈的一夜，看到纳木错那双平日里怯懦的眼睛里燃烧着决绝的幽光。
几个小时后，车辆驶下高速，又行驶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终于驶入一片隐蔽在群山环抱中的建筑群。
此刻并非新兵集训期，营区内格外安静。
车子最终停在了训练营前的操场上，操场上早已站着四道熟悉的身影。
秦羽白、巴图、阿朵、叶倩柔。
半年多不见，四人都褪去了最初的青涩，气质沉稳了许多。
看到车辆缓缓停下，林想推门走出的那一刻，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眼里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秦羽白率先走上前，上下仔细打量着林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惯常的笑，却终究没能笑出来，眼眶微微发红。
他抬起手，朝林想的胸口捶了一拳，声音有些发哽：“还行，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没丢我们小队的脸。”
“回来就好！”巴图大步上前，张开粗壮的双臂，给了林想一个结实而用力的拥抱，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勒断在怀里。
阿朵和叶倩柔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静静看着林想，眼圈都不自觉地泛红。
林想的目光越过四人，落在了操场正前方。
那里立着一座简洁的灰白色花岗岩石碑，没有多余的雕饰，上面三个端正有力的楷体字——纳木错。
再往下，是一行铁画银钩的小字：幻梦守真，魂寄长风。
墓碑前，摆放着几束新鲜的白色菊花，在冬日的寒风中微微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