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眼中那刺骨的杀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看向鹦绒绒的目光中,少了几分警惕与冰冷。
多了几分平和,仿佛对面的鹦绒绒已经是认识许久、值得信赖的伙伴一般。
这才是主仆血契最可怕的地方——
它不仅以秘术约束着仆人的生死,还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二者之间的情感。
让主人对仆人产生天然的信任,让仆人对主人滋生出依赖与顺从。
只是现在的二人,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当是条件谈拢后,彼此间的紧张感自然缓和罢了。
说话间,林想的目光掠过鹦绒绒浑身的伤痕,再看看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地面上的样子,
就像一只被暴雨打湿了羽毛、瑟瑟发抖的雏鸟,惹人怜惜。
林想心想,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逼问情报了。
于是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入怀中,实则是从空间内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陶制药瓶。
这药还是当初离开滨海城时,王锐塞给他的疗伤圣品,药效极佳,一直没舍得用,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他随手将药瓶抛给鹦绒绒,语气平淡无波:“先把药涂了吧。剩下的,等会儿再说。”
鹦绒绒下意识地抬手接住飞来的小瓶,冰冷的陶瓶触感让她微微一怔。
她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想,月光下,对方的脸庞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难测,看不出丝毫情绪。
但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还是让她的心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抿了抿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细若蚊蚋,“……谢谢。”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倒出些许乳白色的药膏在指尖,药膏细腻丝滑,带着淡淡的清凉。
她忍着伤口撕扯的疼痛,开始一点点涂抹在那些较为严重的伤口上。
药膏触及伤口的瞬间,先是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驱散了伤口的灼热痛感。
随即是微微的刺痛和麻痒,那是药效在渗透、伤口在愈合的迹象。
这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轻颤,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紧蹙起,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她也明白,眼前这个人族男子最想知道的是什么。
如今血契已立,生死皆系于他手,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与其被动等待审问,不如主动交代,或许还能在他心中争取一丝好感,让自己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
于是,她一边忍着药膏带来的轻微刺激,轻轻涂抹着满身伤痕,一边缓缓开口。
将自己从虎威口中偷听到的秘密,一点点娓娓道来。
林想起初只是静静听着,但随着鹦绒绒的叙述逐渐深入,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放大。
呼吸也在不知不觉间屏住了,脸上的平静被深深的震惊所取代。
……
当第二日第一缕天光刺破厚重的云层时,一阵急促而响亮的号角声,骤然划破了营地清晨的死寂!
“呜——呜呜——!!!”
号角声雄浑而急促,带着强烈的紧迫感,在营地上空回荡。
紧接着,是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营地中心区域迅速蔓延开来。
伴随着士兵们的呼喊声和甲胄的碰撞声,打破了营地原本的宁静。
林想也装作被号角声惊醒的样子,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跟着其他几名青木狼妖一起挤出帐篷看热闹。
营地内早已是一片混乱,无数城卫军士兵从各自的营帐中涌出,一个个睡眼惺忪,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张望,议论纷纷。
几名穿着黑色甲胄的低级军官站在营地通道上,声嘶力竭地呼喝着,试图维持秩序。
但士兵们乱糟糟的,根本没人听从指挥,效果甚微。
林想混在人群边缘,双手抱胸,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一片平静。
很快,几道强大的气息从营外传来。
林想抬眼望去,只见几名气息不弱的妖族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脚步匆匆地朝着虎威帅帐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异常高大的妖族,足有两米多高,额生一根漆黑的独角。
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犀杀境巅峰的强悍气息,正是城卫军的大统领黑角。
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眉宇间满是暴戾与怒火,显然已经得知了虎威的死讯。
“发生什么事了?这是要集结打仗吗?”
旁边一个年轻的青木狼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低声问身边的同伴,脸上满是困倦和不解。
“不知道啊……听这号角声,不像是寻常操练,倒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