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整个人就笼罩在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中,仿佛刚从腐烂的沼泽里爬出来。
他自己都忍不住干呕了两下,胃里一阵翻腾。这味道实在太过“感人”,熏得他眼睛都有些发酸。
但他眼神却更加明亮——这种气味,足以掩盖他自身的人类气息,让他彻底融入洞内那腐殖质丰富的环境。
在那些几乎靠鼻子“看”世界的家伙眼里,他现在大概就是一块味道不太好的腐烂泥土块。
接着他闭上眼睛,全力回忆那天见过的那几只幼年腐土鼹的气息波动。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运转拟态,让自己的气息尽量向着腐土鼹的特质缓缓靠拢。
虽然以他目前的状态,模拟得并不十分完美。但结合身上那浓烈的臭菖蒲味道,对于腐土鼹来说,应该足以混淆视听了。
没办法,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快恢复实力的路了。不管怎么样,都得赌上一把!
做好伪装,他从怀里摸出了那柄断刀藏锋,冰冷的刀身触手生寒,断口处依旧锋利。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刀身,眼神逐渐变得专注,仿佛在凝视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他低声自语:“能不能恢复,就看你了。”
然后,他便毅然走进了那个幽深的山洞,小心翼翼地向着地脉紫芝原本生长的那处岩壁走去。
可以看到,通往那处洞窟的通道里,多了不少新鲜的抓痕,一些石笋也被撞断,显然是那些腐土鼹在发现紫芝被盗后,愤怒搜寻留下的痕迹。
来到那处较为开阔的洞窟,林想选了一处相对隐蔽,但能观察到大部分区域的石壁躲藏起来。
又从怀里掏出那一块硬邦邦的肉干。然后,他做了个大胆的举动——
用藏锋在指尖轻轻一划,挤出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在肉干上。
鲜红的血珠在暗褐色的肉干表面晕开,迅速渗透进去,散发出一丝对许多妖族而言有着莫名吸引力的人类精血的气味。
纯粹的人类气味可能会引起腐土鼹的攻击欲望。
但混合了肉干本身的味道和他身上浓烈的臭菖蒲以及模拟出的腐土鼹气息后,这种吸引力会变得复杂而微妙。
更像是一种奇怪的、值得探查的食物,而非明确的入侵警报。
他将沾了鲜血的肉干,放在距离自己藏身处约三四丈远的空地上。
然后,便如同最老练的刺客,整个人仿佛与身后的岩石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那块小小的肉干,以及肉干周围可能出现的任何动静。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汗水浸湿了他的衣物,与臭烘烘的草汁混合,带来黏腻、瘙痒的不适感。
但他纹丝不动,连眼皮都很少眨动,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在他斜前方不远处,一松软的泥土表面,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小撮泥土被拱开,一个灰黑色、毛茸茸、尖嘴长须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它的鼻子在空中快速而高频地耸动着,发出轻微的“咻咻”声,那双退化成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的眼睛,茫然地望向四周,尤其是那块散发着复杂气味的肉干方向。
这是一只成年的腐土鼹,体型比前几天见到的那几只幼崽大了不止一圈,差不多有小狗那么大,气息微弱,大概也就是渊鱼境的样子。
它显然被那块肉干吸引了。
那股淡淡的、让它本能地感到渴望的血腥味,混合着肉类本身的气味、相似却又有点怪异的同类气息,还有那浓烈的腐烂泥土味……
种种复杂的气味信号,让它那简单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困惑。
它徘徊在原地,鼻子不断抽动,爪子不安地刨着地面,似乎在努力分辨着什么。
林想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在衣物的掩盖下微微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等待着最佳的释放时机。
终于,在好奇以及那丝血腥诱惑的驱使下,那只腐土鼹的简单思维似乎得出了可以一试的结论。
它“吱”地发出一声轻微而短促的叫声,四肢并用,以一种与其肥胖体型不符的敏捷速度,快速朝着那块肉干爬去。
就是现在!
当那只腐土鼹的爪子即将碰到肉干、注意力完全被食物吸引的瞬间,林想动了!
他蓄势已久的左手如同紧绷的弹簧骤然释放。
早已扣在掌心的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块,带着轻微的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砸在腐土鼹前方一尺左右的松软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