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对自己未来道路最沉重的期许。
也是对那两个再也回不来的队友,最深沉的、无言的承诺。
叶倩柔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她狠狠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藏锋……好!我们就叫藏锋小队!”
秦羽白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和悲痛都吐出去,他挺直脊梁,嘶声道。
“藏锋小队!林想,纳木错,你们在天上看着!我们‘藏锋’,一定会把这个名字,变成插在万妖会和渡世舟心口最锋利、最要命的那把刀!一定!”
阿朵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手,取出两只蛊虫,轻轻放在石碑前,如同安静的守卫。
四个人,在碑前,又静静地站了许久,直到日头渐斜。
人群早已散尽,空旷的操场上只剩下风声。
这时,一个清冷孤绝的身影,才从远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来到了碑前。
是凌霜。
她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作战服,但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
她手中,紧紧握着那半截张良玉带回来的藏锋断刃。
她在两块碑前站定,眼神先落在纳木错的碑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哀色。
然后,她的目光,久久地、久久地,凝固在林想这两个字上。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也化成了一尊石碑。
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掠过她冰冷的、没有一丝表情的脸颊。
许久,许久。
久到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与石碑的影子完全融为一体。
她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半截冰冷、布满裂纹、黯淡无光、却仿佛残留着主人最后握痕和体温的黑色断刃,放在外套上。
凌霜的指尖,极轻、极轻地拂过那参差不齐的断口。
拂过刀身上那些熟悉的、训练时留下的细微划痕,拂过刀柄上那被摩挲得光滑的纹路。
她的指尖冰凉,动作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然后,她用那件外套,将断刃细细包裹好,一圈,又一圈,动作缓慢而专注。
仿佛在包裹一个易碎的梦,一个再也触不到的温暖,一个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就已然永诀的身影。
包裹好断刃,她将它紧紧的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双臂环抱,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焐热那早已冰冷彻骨的金属。
仿佛想将那断刃按进自己的骨血里,融为一体。
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在碑前,又静静地站了许久。
直到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夜幕吞噬,操场上亮起昏黄的路灯。
她终于转过身,抱着那被包裹的断刃,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离开了碑前,离开了操场,离开了新人营。
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依旧挺直如松,却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