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浸透了一层又一层衣服,混合着泥土、血渍和各种训练场特有的橡胶、机油、硝烟味道。
加上经常三五天,七八天才给大家一点时间洗澡。
每个人身上,都发酵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酸馊气味,飘散在整个训练营地。
身上新伤叠着旧伤,肌肉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酸痛和疲劳,精神上的疲惫更深,持续的睡眠剥夺和高压环境,让很多人反应迟钝,情绪焦躁易怒。
抱怨和叫苦声从未停止,于是就会经常看到一些奇怪的场景:
在更换训练场时,在拖着沉重脚步行军的路上,在吃饭时狼吞虎咽的间隙。
新人们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用仅剩的力气进行着奇特的社交活动——
咒骂教官,交流挨揍心得,以及,跟秦羽白学骂人。
秦羽白在这方面,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令人叹为观止的天赋。
他自创了一套融合了各地精髓,用词刁钻古怪。节奏鲜明,甚至还带点韵律感的贯口式骂法。
连巴图——那个来自北疆、被私下里称为人形暴熊的铁血汉子,最后都忍不住从秦羽白那学来了一套。
每次被加练到受不了了,就会听到他嘴里,传来一阵带有浓厚北疆口音的低语。
“我咒你吃饭顿顿噎,喝水回回呛,睡觉鬼压床!出门踩狗屎,进门撞门框,放屁砸到脚,喷嚏闪到腰,洗澡没热水,厕所没带纸,毡房被狼拱,手把肉全让秃鹫叼,跳舞永远踩不准,唱歌跑调跑到天边外…………”
这一壮举,让秦羽白彻底坐实了“新兵营第一碎嘴子兼骂人艺术指导”的宝座。
虽然训练依旧苦不堪言,教官依旧如同恶魔。
但在这日复一日的痛苦折磨中,这群来自天南海北、性格迥异的年轻人。
在汗水、血水、泥水的浸泡下,在共同的咒骂和苦笑中,在一次次互相搀扶着爬出泥潭,分享最后一口水的经历里。
一种粗粝的,甚至带着点臭味相投的袍泽情谊,正在悄然滋生、蔓延。
他们开始记住彼此的名字和外号,知道谁在什么科目上有一手。
也会在秦羽白又开始表演时,默契地围拢过去,贡献几声有气无力的喝彩或补充几句创意。
痛苦,依然是主旋律。
但在这绝望的灰色调中,这些微不足道的,甚至有些粗俗的笑声和互动,成了照亮彼此的微弱星光。
当然,抱怨归抱怨,咒骂归咒骂,叫苦归叫苦。
除了小部分人实在因为身体承受极限被强制医疗退出,或者极少数在某个科目上反复无法达标,被判定为潜力不足而劝退之外。
没有一个人,主动走到那个设在营地入口处的登记桌前,说出“我放弃”那三个字。
能够从血铸长城那场尸山血海,绝望与希望交织的梦境中挣扎着走出来的人,内心早已坚定。
他们见过更深的绝望,经历过更真实的死亡,体会过更沉重的托付。
与之相比,现在的他们至少还活着,还能感受到疲惫和疼痛,还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还能靠自己的双腿站着,靠自己的拳头挥出去。
林想也是如此。
这一个半月,对他而言,是真正意义上脱胎换骨,在熔炉中反复锻打的痛苦历程。
但与此同时,他也在经历着外人难以想象的进化。
在训练开始后的第五天,他便趁着洗澡的间隙,吸收了第一颗妖丹,然后第十八天,他又吸收了第二颗。
原本以为足够支撑很久的两枚妖丹,在如此超高强度的训练下,竟早早地消耗一空。
他不得不选择在对练时找上凌霜,将自己曾经告诉柳白的反噬一事告诉了凌霜,让她帮自己想办法再弄来两颗妖丹以便面对接下来的训练。
她没多问什么,只是点了下头,简短地应道:“知道了。”
这或许,正是柳白安排她同行的深层用意之一,作为一个可靠且不会多嘴的后勤保障和联络渠道。
没过几天,三枚妖丹就送到了林想的手中——怕不够,柳白多送来了一颗。
一个半月的时间,林想总共吞噬了四枚妖丹,如此奢侈而高效的资源堆叠,配合着这极端高压的熔炉环境,产生的效果是惊人的。
林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如同坐了火箭,几乎毫无滞碍地冲到了惊鹊境的尽头。
他暗自推测,或许,只需要再吞噬一枚犀杀境妖丹,他就能水到渠成地突破那道屏障。
同时,【无字妖章】再次慷慨地给予了馈赠。
当他吸收完来自弦月螳和裂风鼬的妖丹后,书页上悄然浮现出新的字迹:
【猎物】:异兽·弦月螳(惊鹊境)
【状态】:已吞噬
【奖励】:肉身强度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