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紧每个人的生理数据和意识稳定性,营养液配比、神经信号载入强度根据实时反馈做微调。
既要保证沉浸感,又不能真把他们的脑子搞过载了,尤其是那些情绪波动剧烈,生理指标临近阈值的要重点标注。”
被叫做老吴的技术主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盯着自己面前密密麻麻的数据瀑布,头也不抬地应道:“明白,第三套自适应调节已经上线,阈值警报设定在安全线85%”
就在厉战和老吴低声交谈时,监控大厅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合金滑门无声开启。
一个穿着深蓝色便服,身形略显清瘦的中年男人踱步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容温和儒雅,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像是一位大学里的教授。
但他一路入大厅,所有注意到他的技术人员,甚至包括几位教官,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挺直了背脊,眼神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连向来沉稳如山的厉战,也立刻转头望去,随即大步迎上前,脸上的线条都似乎柔和了些许。
“苏先生,”厉战的声音里带着敬意,“一切顺利吗?”
被称为苏先生的男人微笑着点点头,目光扫过前方那面巨大的监控屏幕,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欣赏一幅无比满意的画作。
“嗯,种子都已播下,土壤也准备好了。长势如何,就看他们自己了。”
他的声音温和悦耳,语速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苏怀瑾,长城司总部直属特殊顾问,稀有神秘系——“入梦”,鹏抟境。
之所以归于神秘系,是因为他的能力早已超越了寻常精神系异能的范畴。
他能够以自身磅礴的精神力为引,在虚无中编织出近乎真实的,拥有完整逻辑并能够自主演化的梦境世界。
这个世界既是幻境,又因其与入梦者潜意识的深刻连接而具备真实的质感与重量。
他是最顶级的幻术师,也是最高明的命运编剧。
新人营的初筛试炼——“血铸长城”梦境,正是由他主导编织。
而大厅里这些最先进的神经元接驳舱和技术团队,作用更像是一座桥梁和放大器。
他们将苏怀瑾编织好的梦境,精准投射现实世界的屏幕内,并同步将新人们的意识反应和潜意识选择实时反馈回来。
某种程度上,这三百个新人,既是在经历一场集体梦境,也是在共同参与这场梦境的创作。
他们的抉择将直接影响梦境中自己的命运走向,以及整个梦境长城防线的变化。
“有几个小家伙,反应很有意思。”苏怀瑾饶有兴致地点了点面前屏幕中的几个人,其中一个赫然对应着林想的画面。
“这个滨海来的林想,体能强化系?他的意识韧性不错,代入感很强,几乎瞬间就与角色产生了深度共鸣。”
厉战顺着苏怀瑾的指引看去:“他是柳白特别关注的人。背景干净,这次正好看看成色。”
“柳白看中的人,总不会太差。”苏怀瑾笑了笑,注意力又投向其他几个屏幕。
“这个修雷法的小家伙,意识活跃度超高,在梦里都快憋不住想放雷了,可惜角色不会。这种能力与身份认知的割裂感,对他也是个考验。
还有这个苗疆姑娘和这个北疆的小伙子……这一届,确实有些好苗子。”
“苏先生,梦境演化到相柳出现,援军抵达的阶段,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对于心志不够坚定者,这种级别的绝望感,可能导致永久性的心理创伤。”老吴推了推眼镜,有些担忧地说。
苏怀瑾轻轻摇头:“老吴你要记住,我们不是在办夏令营,我们就是要在最接近真实的绝境中打磨他们。
如果连一场梦境中的牺牲与绝望都无法承受,那么当他们未来面对真正无法挽回的损失和真正令人窒息的黑暗时,又该如何自处?
我们需要的,是能够理解长城二字重量的基石,不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
他看向屏幕上那些年轻面孔,声音多了几分深沉。
“我会控制好度,在真正的危险临近前,强制唤醒会启动。但在这之前,让他们哭,让他们怕,让他们痛,也让他们找到属于自己的光,这才是铸魂的开始。”
说完,他不再多言,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编织的梦境中。
他的双眼微微泛起一层银白色光晕,精神力如同最精细的丝线,无声无息地融入那庞大的梦境网络,敏锐地感知着每一个节点的细微变化。
如同一位最高明的交响乐指挥,引导着这场由三百个灵魂共同演奏的命运乐章。
大厅里重新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嗡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