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凌霜、张弛等人,每人简单交代了一两句。
话不多,但句句点在要害上,思路清晰得不像个重伤初醒的人。
说完,他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摆了摆手,脸上透出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都去忙吧。林想,你留一下。”
众人依次退出病房,脚步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窗外呼啸而过的的风声,刮得人心头发空,也刮得那光秃秃的梧桐枝丫,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柳白没立刻说话,只是看着林想。
那目光很深,很深,带着一种林想看不懂的意味。
看得林想心里有些发毛,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只能规规矩矩地站着,挺直腰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林想,”柳白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我这次回去,除了安顿青青,还有件事,必须当面跟司正说。”
林想心里“咯噔”一下,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起来。
该来的,终究会来。
是关于【无字妖章】?还是关于他三觉醒的异常?
“说你的事。”柳白说得直接,没有丝毫迂回,直白得让林想心脏漏跳了一拍。“双觉醒,已经是不可思议。三觉醒……”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仿佛要将林想从里到外看个通透,“这事太大了,大到我甚至不敢在电话里,向司正汇报。必须当面说,说清楚。”
林想暗自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只是汇报三觉醒的话……
比他预想中最坏的情况——【无字妖章】彻底暴露,要好上太多太多。
但柳白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但潜力越大,招来的风也就越大。树欲静,而风不止,妖族要是知道了你三觉醒的天赋。
还有先前,你对战妖族时临战突破,以渊鱼之身,力斩惊鹊,所展现出的潜力和心性,他们会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有数。
所以现在,我给你两条路。”
柳白伸出第一根手指,
“一,跟我走。上京,进总部,最好的资源,最强的指导,最严密的保护。
但从此,你就是放在聚光灯下的苗子,是各方势力目光的焦点。是福是祸,看你自己造化。”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二,留下。跟着雷烈他们,就在这儿待着。地方是小点,资源也差些,但知道你的人少。
够隐蔽,日子能安稳点,也能有更多时间,稳扎稳打地成长。怎么选,你自己定。”
林想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洗得有些发白的鞋尖上。
去总部?听起来风光无限,前程似锦。可那必然意味着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和严苛的测试。
他这身本事来得蹊跷,尤其是【无字妖章】的秘密,根本经不起刨根问底的深究。
去了那里,就像一滴浓墨滴进清水,太扎眼了,迟早会被人看出不对劲。
然后……他不敢想象后果。
留下?这里的人,雷烈、王锐、张弛、赵大海……
还有那个总是冷着脸,却会在他昏迷时任由他攥着衣袖,在他遇险时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凌霜,都是那么的真实。
在这里,他还能是林想,一个有些特殊,但仍在跌跌撞撞成长的新人,而不是某个可能会被切片研究的绝世天才种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让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抬起头,迎上柳白的目光,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挣扎,逐渐变得坚定。
“头儿,我……我想留下。”
柳白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好像早就猜到了他会这么选。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行。”
但他随即又开口,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严厉:“但有句话,你必须记牢了。”
“您说。”林想挺直了背,身体紧绷。
“藏锋。”柳白说得特别慢,特别清楚,仿佛要把这两个字,用烧红的烙铁,刻进林想的灵魂深处。
“把你那身惊人的潜力,把你临战突破的本事,把你那不同于常人的成长速度,都给我藏严实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你真正拥有能为自己,为你在意的人遮风挡雨的实力之前,别让人把你看得太透。对谁都一样。
那可以是你的底牌,是你绝境翻盘,保命求生的倚仗,但不能是你的招牌,不能轻易示人。”
他直勾勾的看着林想,目光锐利如刀,再次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