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他们的灵魂深处。
“所有人都给老子记住了!诛邪令的真正能力,是我长城司最高机密之一!
是压箱底的手段!一旦动用,就必须确保敌人全灭,消息绝不能外泄!否则,后患无穷!”
他声音嘶哑,带着近乎残酷的决绝。
“如果……如果遇到根本无法力敌,即便动用诛邪令也绝无胜算的敌人,宁死!也绝不能动用此令!
这,是铁律!
是每一位掌令使,每一位诛邪卫都必须用生命去捍卫的铁律!”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胜利带来的那一点喜悦,早已被这残酷到悲壮的真相,冲击得荡然无存,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但更令人窒息的,是那沉重的责任和背后惨痛的代价。
众人看着昏迷不醒的柳白,又看向那枚仿佛诉说着无尽悲歌的诛邪令,只觉得喉咙发紧,胸口像是被一块万钧巨石死死压住,喘不过气来。
雷烈沉默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柳白背起,石峰一言不发,默默走进房内,将昏迷的秦青青也扛在了宽阔的肩膀上带出。
林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上前扶起强撑着想要自己站起来的凌霜。
墨渊和苏小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确认再无隐藏的敌人。
张弛和王锐迅速上前,开始熟练地清理现场可能遗留的痕迹,回收有价值的妖物残骸,动作麻利而迅速,但脸上的表情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动作迅速而有序,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默契。
房檐缝隙里洒下的阳光,惨淡地照在这片刚刚经历殊死搏杀,遍布断壁残垣的巷落,也将他们每个人沉默的背影,拖得很长,很长。
这一战,他们赢了,斩杀了潜入的虎啸境大妖,救回了秦青青,拔除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但胜利的滋味,苦涩得如同最劣质的胆汁,弥漫在每一个人的舌尖,浸透了每一个人的心田。
那是用鲜血,用未来换来的惨胜,是一种沉重到让人无法欢呼的胜利。
次日,柳白的房间。
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凋零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勾勒出一幅萧瑟的枯墨画。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沉闷得有些发黏,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苦涩的中药味。
柳白半靠在叠高的枕头上,脸色是失血过多后久久无法恢复的苍白,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血色,泛着一层不健康的青灰。
但他的眼睛,却依然保持着一种清亮,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还是如同蛛网般无声地蔓延开来。
雷烈站在床边,将狐君伏诛后的现场处理和后续向上的汇报,等等情况,事无巨细,一一汇报。
他说得很慢,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仿佛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柳白静静听着,偶尔轻轻眨一下眼睛,表示在听。
直到雷烈说完,他才很轻很慢地点了下头,动作牵动了伤势,让他眉头蹙了一下。
“人没事就好。”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
“狐君死了,青青保住了,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他突然停下了话,视线落在自己摊在薄被上那指节分明的手掌上,那上面还有一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他看了几秒,缓缓道:“境界掉了就掉了,再练回来就是。人还在,心气没散,就不是绝路。”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跌落境界,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只无关紧要的杯子,捡起来,重新买一个就是。
可屋里站着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重修一个大境界,谈何容易?
那意味着要带着这副根基受损、经脉俱断的身体,再走一遍走过的路。
其中的艰辛和风险,他们比谁都清楚。那不仅是实力的倒退,更是对意志,对未来的残酷折磨。
柳白歇了口气,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定在了一直绷直身体,如同标枪般站立的雷烈身上。
“老雷,”柳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儿,以后你得扛起来了。”
雷烈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朝前踏了坚实的一步,腰板挺得前所未有的直。
仿佛要将这千斤重担,连同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责任,一起用这脊梁扛起来。
他从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