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比任何地图上标注的都要大。越往深处走，这种感觉越强烈，就像是空间本身在不断被拉伸，每一光年的距离，都比上一光年更长。
第四天，跃迁成功率开始下降。
沈教授守在动力室的监控台前，盯着跃迁引擎的运行数据，眼神越来越凝重。
"跃迁稳定性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二。"他在通讯频道里报告，"每次跃迁的落点偏差，从原来的误差两公里，扩大到了误差三十公里。"
"继续跃迁，误差还会继续扩大。"
林峰站在指挥室，看着全息星图上那条越来越模糊的路线轨迹，沉默了几秒。
"跃迁引擎降频，减少单次跃迁距离。用更短的跳跃换取更高的精度。"他下令，"宁可多花时间，不能偏离航线。"
"收到。"
跃迁节奏从每次两千光年，压缩到了每次五百光年。
速度慢了将近四倍，但落点精度，勉强维持在了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这样走了又六天。
第十天，渊行者预言的情况出现了。
跃迁引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异响，随后彻底停止了运转。
不是故障，而是外部空间的混沌浓度，已经高到让跃迁所需的空间稳定条件根本无法形成。
跃迁通道打不开。
"完全失效了？"雷震天走进动力室，看着沈教授摊开手的动作，皱起眉头，"那接下来靠什么走？"
"靠自己飞。"沈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无奈，"血黎明基地有独立的空间推进引擎，不依赖跃迁。但在这种混沌浓度下，推进效率会大幅降低。从这里到目标坐标，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大约还需要四十天。"
"四十天。"雷震天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做了个鬼脸，"得带够吃的。"
沈教授没搭理他，继续查看数据。
林峰回到指挥室，把石片上的坐标重新核对了一遍，随后开启了全员通报频道。
"所有人注意。从现在开始，血黎明基地切换到混沌防护模式，全部人员必须持续保持世界树符文的激活状态。"林峰说，"不要在任何情况下关闭符文，哪怕是睡觉。"
"原因是，从这里开始，外部的混沌浓度足以对生命本源产生缓慢的侵蚀，这种侵蚀是无声无息的，早期感觉不到，但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会影响判断力和意志力。"
"如果有人感到情绪异常低落、思维迟钝、或者出现不明原因的绝望感，立刻上报。"
全员广播结束，回应的声音陆续传来，整齐而有力。
血黎明基地的推进引擎低鸣，推动着庞大的舰体，缓慢而坚定地向荒原深处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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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两周，没有太大的变化。
周围的景观越来越荒芜，越来越黑暗。
原本还偶尔能看到几颗漂浮的星球碎片或者残存的宇宙遗迹，但走着走着，连这些东西也消失了。
目之所及，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在黑暗里缓缓流动的黑色混沌气流。
这种景观，对人的心理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第十三天，血黎明基地的一个基层军官，在例行巡逻时，突然停在走廊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墙壁看了将近二十分钟。
同行的士兵发现后，立刻上报。
林峰赶到的时候，那名军官还是同样的姿势，眼神空洞，对任何呼唤都没有反应。
林峰检查了他的世界树符文，符文是激活的，但能量强度只剩下了三成。
"符文消耗太快了。"沈教授蹲在那名军官面前，拿着检测仪扫了一遍，皱起眉头，"外部的混沌浓度比我预估的要高，符文的消耗速度，是正常环境下的五倍。"
"如果不及时补充符文能量，它就会衰减到无法保护本源的临界点。这名军官，应该是昨晚睡觉的时候，符文能量耗尽了一段时间，混沌趁机侵入了他的本源意志。"
林峰给那名军官补充了世界树灵气，重新激活了符文。
大约十分钟后，那名军官慢慢恢复了意识，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眼神逐渐聚焦。
"我……怎么了？"他声音沙哑地问。
"符文能量耗尽了。"林峰平静地告诉他，"以后每六个小时，必须主动补充一次符文能量，不能等它自然耗尽。"
"是。"那名军官站起身，脸上有些后怕的神情。
林峰当天重新调整了全员的符文维护规程，从原来的每十二小时检查一次，改为每六小时强制补充一次。多出来的消耗，从黎明阁储备的世界树灵气中出。
这个调整，把基地的世界树灵气储备消耗速度提高了两倍。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叶轻眉在通讯里说，"储备能支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