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漩涡眼在这一刻，从嘶鸣和混乱里，猛地延伸出了一道意志钩子，以精准的速度扑向林峰，试图在他撤离的最后瞬间，把他钩住留下来。
林峰感知到了那道意志钩子的存在，他没有躲。
他伸手，在折叠空间里，把那道意志钩子抓住了。
然后他将位面真神权限下的空间神格，以那道意志钩子为导线，反向灌了过去，从主宰自己打出来的连接，把力量倒流进了它的意志本体。
那是一种位面法则级别的反噬，沿着主宰主动建立的连接，直接渗入了它的神格核心结构，在里面产生了一次剧烈的混乱——就像用电流通过一根导线，倒灌进了导线另一端的精密仪器里，把那些极其复杂的、运行了三千年的法则电路，烧穿了几条。
虚空主宰的嘶鸣声变得更高，更乱，那个一直在变化的形态，第一次出现了停止变化的迹象，像是某种控制系统出现了故障，形态锁死在了一个混乱的中间状态，既不能继续变化，也不能维持这个形态，只是在那里震动，不停地震动。
林峰踏出折叠，落在了深渊封印外侧的地面上。
他站稳，往虚空方向感知了一下。
那道意志压力，在他踏出的瞬间，开始快速衰减。
不是撤退，是那种神格结构受到干扰后、被迫进入自我修复模式时的强制性收缩——所有对外输出的力量，全部被拉回去，用于重建内部被烧毁的法则电路。在这个过程中，它无法向任何方向输出任何力量，包括对深渊的进攻。
它，在这段时间里，打不了仗了。
封印那边的那双漩涡眼，在林峰站稳的五秒后，消失了。
消失得很彻底，那里只剩下了虚空位面正常状态下的、寂静的黑暗能量流动，没有意志，没有压迫感，就是空的，干净的，安静的。
雷震天从战线那边跑过来，离着还有十几米，就先喊了一句："还活着？"
"活着，"林峰应了一声。
雷震天跑到他面前，把他上下扫了一遍，说："你感觉不一样了。"
"突破了，"林峰说，"位面真神。"
雷震天愣了两秒，然后仰头发出了一声很长的哨音，转身朝战线那边喊：
"停火！赢了！主宰大人升真神了，虚空完了！"
那句话沿着二十公里的战线，一段一段往外传。
深渊战线上，短暂的沉默之后，是那种嘈杂的、没有统一性的、真实的高兴嚎叫，炎魔们发出爆破性的嘶吼，骨灵族发出一阵骨骼碰撞的脆响，是它们庆祝的方式，人类士兵那边有人在互相拍肩膀，有人发出口哨，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传出很远。
林峰站在封印前，感知到了那股声浪传来，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了看深渊的天空。
那片永恒的昏红，在这一刻，从四面八方涌出了金色的光。
不是日出，那片金色是从地面、从地下、从深渊每一个角落涌出来的，是四亿七千万头信仰者，在同一时间感知到了神明完成突破，发出了本能的、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共鸣。
整个深渊，震了一下，那种震动是位面层面的，是这片大地在回应它的神明。
叶轻眉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看了他一会儿，说：
"成了。"
"成了，"林峰说。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封印方向那片彻底安静下来的黑暗，和深渊天空里那片正在缓慢扩散的金色光芒，没有再说别的话。
很久之后，林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道神格光点现在是十重，稳定地旋转着，每一重都完整，都清晰，没有缺口。
他把手握了起来。
"接下来，"他说，声音很平，就像在说明天的天气，"重建虚空位面，清算虚空残余势力，然后，建神域。"
雷震天在旁边听着，问："建神域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林峰想了想，用了一个雷震天听得懂的说法，"深渊是我的老家，以后要开始装修了。"
雷震天哈哈笑了一声，说："早该装修了，那几个层的熔岩地面又烫又硌脚。"
林峰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封印。
然后转身，往黎明之城的方向走去。
深渊的金色光芒，跟着他的步伐，越来越亮。
成神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不是宣告，是开会。
林峰回到黎明之城，把所有核心人员叫来，说了一句话："虚空主宰暂时失去了战斗力，给我们留下了一个窗口，我估计这个窗口不超过三个月。三个月内，有三件事必须做完。"
他在黑板上写了三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