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很难，球形结构的外壳对外部感知有屏蔽效果，林峰感知到的信息是被过滤过的，碎片化的，像是透过一块厚玻璃看里面的灯光，只能看到光，看不清灯的形状。
但他感知到了一个特殊的点。
球形结构内部有一处能量密度远高于周围的位置，那里的虚空能量稠密到了几乎凝固的程度，而从那个点里渗出来的，有一种他非常熟悉的波动。
神格。
那就是最后一块碎片的位置。
他把坐标精确标注进了系统地图，前后花了约五十分钟，然后开始考虑第三个问题：怎么出来。
他进去拿碎片的那一刻，主宰会察觉。这是没有办法规避的，神格碎片炼化会产生巨大的神格波动，那是他不可能压制住的东西。一旦主宰察觉，它从察觉到的瞬间到全力反应覆盖到他的位置，中间有一段时间差——但这段时间差有多长，取决于他在主宰核心区域内部的具体位置，以及他进去之后炼化的速度。
他在脑子里估算了三遍，给出了一个区间：快则三十秒，慢则一分钟。
在这个时间窗口里，他必须完成炼化，然后撤出主宰的感知半径。
不多，但理论上够了。
他把这整套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了可行性，然后看了一眼时间。
进虚空一小时五十五分钟。
他没有多停留，原路撤退，压着空间波动往封印入口走。
退到一半，他感知到了一件让他停步的事。
那股意志压迫感，轻微地朝他这个方向转了一下。
不是锁定，是一种下意识的环境扫描，就像人在安静的地方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会本能地扫视一圈。
林峰当场停住，把所有主动动作都收起来，让自己在虚空能量的背景里变得尽可能接近于透明。
那道意志从他身边扫过来，在距离他约两公里的地方停顿了一下，转了个方向，然后，扫走了。
林峰等了整整十五秒，确认那道意志已经完全转移，才重新开始移动，加快速度往封印入口走。
封印缝隙在他面前重新出现，他侧身踏出，把缝隙封死，转身对自己做了一次快速的状态检查。
完整，没有受伤，情报全部到手。
叶轻眉一直站在原地等，看见他出来，先扫了他一眼，确认了状态，然后说："两小时整。"
"准时。"
"有收获？"
"都摸清楚了，"林峰说，"回去开会。"
叶轻眉转身，林峰跟上，两个人往黎明之城的方向走。夜风从深渊的熔岩地带吹过来，带着热度，和虚空那边的冰冷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感觉。
林峰在走着的时候，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神格状态。
一切正常，刚才的压制没有留下什么损伤，但他清楚地知道，下一次进虚空，性质和这一次完全不同。
这次是侦察，是轻装探路。
下一次，是决战。
……
林峰用两个小时，把在虚空内部侦察到的所有情报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作战参考图。
那张图画在一张大幅的魔导纸上，是三维立体结构的手绘示意图，每一层防御的分布情况、节点位置、巡逻节律、间隙时机，全部标注清楚，还有两条用红色标注的关键信息：西南方向感应死角通道的入口坐标，以及核心区域内部心脏的精确位置。
他把那张图摆在作战会议桌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清楚，然后说：
"我说方案，你们提问题，有漏洞当场指出来，会议结束之后没有修改机会。"
在场的人：叶轻眉、雷震天、沈教授、炎魔公爵代尔格斯、深渊第八层的代表，一头被林峰的神格信号招来的深渊古魔，身形庞大，皮肤像是黑色的岩石铸成的，说话很少，但沉着。
林峰把方案分三个环节讲完，每个环节都留了发问的时间。
第一个环节是牵制。在林峰潜入虚空核心区域的同时，需要一支足够规模的部队在封印外侧正面施压，吸引虚空主宰的感知资源。这支部队的任务不是打进去，是在封印附近制造足够大的声响，让虚空主宰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处理外部的威胁。
"带多少人？"雷震天问。
"你来统筹，自己定，越多越好，"林峰说，"这场仗正面越热闹，我里面越安全。"
雷震天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行，然后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里面出了什么事，外面的人知不知道？"
林峰停了一下，说："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我没有办法实时传递出来，通讯在虚空核心区域会被屏蔽。所以你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