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雷震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别还，打。"

    林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叶轻眉一眼。

    叶轻眉没有说废话，只问了一句："你的打算是什么？"

    林峰把思路整理了一下，说："它的通牒是七天，它想让我在这七天里焦虑、犹豫、被动，等着它来打。但我不打算等。"

    "主动进攻？"叶轻眉说，"现在打不过它本体。"

    "不打它本体，"林峰说，"我需要先摸清楚它本体的具体情况——那块最后的碎片在它心脏里，但它的心脏在哪里，护卫层级是什么，防御手段有哪些，进出路线怎么走，这些我都需要确认，才能做出有效的进攻方案。"

    "所以你要再进虚空，"叶轻眉说，语气很平，但林峰听出了她没说出口的那部分。

    "侦察，不是进攻，"他说，"贴着它的感知盲区走，摸到足够近，收集情报，出来。三天，做完了，回来制定反攻方案，到时候不用等它七天期限，我们先动。"

    叶轻眉沉默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

    林峰没有催，等她想完。

    "你有几成把握全身而退？"

    "七成。"他没有说满，也没有说低，这是他自己估算的真实数字。

    "七成，"叶轻眉重复了一遍，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三天，必须回来。不是建议，是要求。"

    "好。"

    林峰回到书房，把准备工作捋了一遍：空间扰动压制甲、手雷、恢复剂、路线规划。路线是最花时间的，他在系统地图上把虚空主宰的感知范围大概标出来，推演了七条不同的接近路线，排除了其中四条风险过高的，剩下三条里选了一条最稳妥但最耗时的。

    准备做完，他在桌上那张信纸上写了几行字，折起来，压在茶杯底下，留给叶轻眉看。

    内容不长，大意是：方案和备用方案在书架第三格的蓝色本子里。如果我三天没回来，就按备用方案打，不用等我。

    深夜，他独自走向封印。

    那双漩涡眼在封印另一侧安静地旋转着，注意力似乎还在别处，没有对准这边。

    林峰在封印前站了片刻，看着那双眼睛，开口说了一句：

    "三天通牒，是吧。"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需要三天。"

    他侧身踏进了那道细缝，消失在了虚空的黑暗里，像一根针落进深海，无声无息。

    虚空位面和深渊完全不同。

    深渊是热的，带着熔岩、硫磺和混沌能量的温度，混乱但有生气。

    虚空是冷的。那种冷不是低温，是彻底的、纯粹的黑暗本质——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空气的流动感都没有，只有那种无边无际的虚空能量潮流在缓缓涌动，像是某种古老生命的呼吸，但那个生命从来不需要醒来。

    林峰踏进虚空的那一刻，把自己全部的空间波动压到了极限。

    那种感觉很违和。他平时习惯了神格处于一种自然的舒展状态，把它强行压缩，就像把一盏灯的光芒全部往回收，让它从外面看起来是一截没有点火的蜡烛。压着很难受，但必须压着。

    他没有急着往深处走。

    在封印入口附近悬停了整整五分钟，把空间感知慢慢展开，像是在往水面上铺一张极薄的纸，感知越轻，探测到的噪音越少，得到的信息就越真实。

    虚空位面里有一种他之前侦察时注意到的感知网络，不是主宰本人在主动扫描，而是嵌在整个虚空位面结构里的被动感应层，类似于遍布全身的神经末梢。任何外来存在踏入虚空，都会触发这个感应层，区别只在于触发的强度——强到主宰直接感知到，或者弱到需要主宰专门去调取才能看到。

    林峰用系统辅助，把当前自己的波动强度换算成了一个可量化的数值，和上次相比降低了23%。

    不是完美，但够用。

    他开始按预先规划好的路线往里走。

    那条路线他反复推演过七次，选的是距离主宰核心感知范围最远、但同时能抵达目标区域的一条路，整体是一个弧形，绕开了已知的大型驻扎点，利用虚空能量流的自然走向做遮挡。说白了，就是顺着风走，别让风把自己的气味送出去。

    走了大约一小时，感知网络的感应触角从他身边划过了九次，每一次他都原地停顿，把存在感往背景能量里融，等那道触角扫走，才继续动。

    第七次停顿是最险的，那道触角在他身边停留了大约四秒，没有扫过去，是悬在那里转了个圈，像是感应到了某种轻微的异常，在做二次确认。

    林峰在那四秒里，连神格的正常律动都压住了，整个人对虚空感应系统来说约等于不存在。

    四秒后，触角扫走了。

    他等了十秒，才继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