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心半径五十公里以内，那片原本沟壑纵横、碎石遍布的荒漠，此刻一片平整。
不是被炸平，是被蒸发了。连地面都向下融化了整整三十米，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发光的圆形凹坑。凹坑内壁光滑如镜，是高温将岩石瞬间熔融又急速冷却后留下的痕迹。
那个靶区里，一百多头虚空虫族，一头都不剩。连虫壳都没有，连能量残留都没有检测到。
彻底汽化。
观测台上，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
那几个深渊恶魔代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从站着变成了坐在地上。炎魔公爵那双通常只在面对顶级对手时才会眯起来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那朵还在缓缓扩散的白色蘑菇云，眼神里是一种很少出现在恶魔脸上的东西。
敬畏。
沈教授把计算结果过了一遍，在本子上记下了几个数据，满意地点点头。
雷震天发出一声很长的口哨。
叶轻眉手里的茶杯从出门时就端着，这时还是满的，她忘了喝，就那么端着，看着远处的天空。
林峰两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朵白色蘑菇云在深渊的天幕上缓缓扩散，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沈教授：
"量产难度怎么样？"
沈教授说："解决了原子链稳定性问题之后，理论上一条成熟流水线，一个月能出三十枚。"
林峰点了点头，说："先攒一千枚。"
沈教授推了推眼镜，问："准备招待谁？"
林峰朝封印方向看了一眼，那边平静无声，但那双漩涡眼始终都在。
"虚空主宰苏醒了，"他说，"它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用。它带多少，就招待多少，管够。"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枚旋转的空间神格光点，把最后一块碎片的位置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
"这就叫科学修仙。"
圣光氢弹的蘑菇云散去三天后，深渊第七层的封印出了问题。
不是大问题，是一道很细的裂缝，宽度不超过两指，长度约一米二，位于封印东侧的第七节加固区。林峰在例行神格巡检的时候感知到了它，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然后叫来了叶轻眉。
"这不是昨天的，"叶轻眉凑近检查，手指悬在裂缝边缘，感受里面渗出来的那股气息，眉心微皱，"至少三天前就有了，我们没注意到。"
林峰说："我知道，是试爆那天出现的。"
爆炸的冲击波传导到封印上留下的应力损伤——他当时注意力在靶区，忽略了这一侧。
他伸手，神格覆盖上去，把那道裂缝修复了。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裂缝愈合，封印表面重新变得平整光滑。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那道封印，沉默了一会儿。
问题不是这一道裂缝。
问题是这道裂缝里，渗出来的气息。
那是虚空的气息，但又不完全是——里面混着一种很陌生的东西，像是有什么存在在封印的另一侧，把自己的气息刻意压薄，贴着裂缝向这边渗透，在探测，在测量，在分析。
在等待。
"它在试探我们的封印，"林峰说，语气平静，"而且已经试探了至少三天了。"
叶轻眉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那道修复后的封印打量了一圈，然后说："那就是说，它醒了之后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在做准备。"
"对。"林峰点头，"真神不会蠢，3800年没睡够，醒来之后需要时间重新评估局势。它已经评估完了。"
这个结论得到验证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当天下午，深渊第五层的巡逻队发来报告：在第五层和第六层交界处，发现了三处虚空裂缝，每处裂缝宽度约半米，裂缝内侧有虚空虫族的活动迹象。
不是残余，是新进入的。
林峰接到报告，立刻开了个短会，在场的有叶轻眉、雷震天、沈教授、炎魔公爵代尔格斯，还有负责深渊防线的几个核心成员。
"这是渗透，不是正面攻击，"林峰把地图展开，把已知的三处裂缝位置标出来，"它在找我们防线的薄弱点，同时往里塞斥候。"
"那就堵，"雷震天直接说，"找到裂缝就堵死。"
"治标不治本，"叶轻眉说，"它一直在试，我们一直在堵，消耗的是我们的神格能量和人力。它消耗的只是虫族炮灰。"
"所以不能只堵，"林峰说，"要让它疼。"
方案在这天晚上定下来，分三个层级。
第一层级，封印加固。林峰调动深渊七层的信仰能量，对全域封印进行一次系统性强化，把所有存在隐患的节点全部排查修复，标准提高到"正常封印的三倍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