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金属机身反射着初升的朝阳，引擎的低鸣声像是某种无情的倒计时。
苏翎、林小雨、李姚站在宿舍门口，他们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可谁也没有先迈出第一步。
苏翎的行军包很轻，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那些珍贵的勋章。
林小雨的包重一些，装着她这三个月收集的药材和那套便携炊具。
李姚的包最沉，里面塞满了林小雨给她准备的伤药、零食、保暖衣物，还有一封连夜写的信，信封上画着三个手牵手的小人。
“该走了。”苏翎轻声说。
林小雨点头，眼眶已经泛红。
李姚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三人沉默地走向停机坪。
一路上，不断有士兵停下脚步，向他们行礼。
“战场之花，保重！”
“小李姚，回北境别哭鼻子！”
“林小雨，下次见面给我做顿饭呗！”
“苏翎，高考加油！考不上武大我们可不答应！”
三人一一回应，但谁的心都不在这里。
停机坪越来越近。
那架银灰色的运输机越来越清晰。
机舱门已经打开，舷梯旁站着一名北境军方的军官，不是旁人，正是李烈。
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看到三人走近，他的目光在李姚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登机时间还有十分钟。”他说，声音一如既往地冷硬。
十分钟。
最后的十分钟。
李姚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林小雨，那个三个月来像妈妈一样照顾她的姐姐。苏翎，那个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保护她的队友。
然后，她终于绷不住了。
“姐姐！！！”
她扑进林小雨怀里，放声大哭。
不是小声的抽泣，不是隐忍的呜咽，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大哭。
眼泪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浸湿了林小雨的肩头。
“姐姐……姐姐……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你们……”
林小雨紧紧抱住她，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姚姚……姐姐也不想你走……”
“可、可是……我必须走……”李姚哭得浑身颤抖，“北境……好远……见不到姐姐了……见不到苏翎了……”
“不会的。”林小雨抚着她的背，声音哽咽，“我们约好的，每年至少聚一次。高考后就能见面了，很快的。”
“快、快什么……还有三个月……”李姚哭得更凶了，“三个月好长……我、我一个人……怎么过……”
林小雨说不出话来，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周围的士兵们静静地看着，没有人说话。几个女兵已经开始抹眼泪。
李烈站在舷梯旁，表情依旧冷硬，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了。
哭了很久，李姚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松开林小雨，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姐姐……你、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只照顾别人……忘了自己……”
“嗯。”林小雨点头，眼泪还在流。
“还、还有……每天给我写信……我、我会回的……”
“嗯。”
“如、如果苏翎又受伤了……你、你要骂他……狠狠地骂……”
林小雨忍不住笑了，哭着笑：“好，我骂他。”
李姚又看向苏翎。
然后，她一头扎进他怀里。
苏翎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