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翎和林小雨已经回到了分配给他们的临时宿舍。林小雨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洗漱，突然想起有本书落在餐厅了。
是那本《前线战术基础》，明天实战模拟前还想再看几眼。
她看了眼时间，八点十分，餐厅应该刚关门，工作人员可能还在收拾。现在去也许还能拿到。
林小雨披上外套，轻轻走出房间。
走廊很安静，大部分考生要么在房间里休息，要么去训练室做最后准备。灯光昏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下到一楼，穿过庭院，餐厅的灯还亮着。
门已经关了，但侧门还开着，有工作人员在搬运东西。
林小雨走过去，对一个正在擦桌子的阿姨说：“阿姨您好，我有一本书落在这里了，能进去拿一下吗？”
阿姨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快点啊，我们马上要锁门了。”
“谢谢。”
林小雨快步走进餐厅。
餐厅里空荡荡的，桌椅已经摆放整齐，地面刚拖过，还有淡淡的水汽味。
灯光关了大半，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显得格外冷清。
她的座位在靠中间的位置。林小雨走过去，果然看到那本《前线战术基础》还放在椅子上。
正要离开，一个细微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抽泣声。
很轻，很压抑，像是有人拼命忍着不哭出声。
林小雨循声望去。
在餐厅最角落的阴影里，靠窗的那张桌子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是李姚。
她还没走。
林小雨愣住了。
她看到李姚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
那件深灰色训练服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林小雨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想起刚才苏翎说的话，“她一个人，挺不容易的”。
也想起更久以前，父母刚去世时的苏翎，也是这样，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地哭。
那时她见过一次。
在学校的天台，苏翎缩在水箱后面，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当时没敢上前，只是默默离开，第二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那个画面，一直留在她心里。
现在，同样的画面又出现了。
只是换了一个人。
林小雨站在昏暗的餐厅里，看着那个颤抖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应该离开的。
这是别人的私事，她不应该打扰。
但她的脚像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因为那个身影太孤单了。
孤单得让人心疼。
抽泣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林小雨咬了咬嘴唇，心底中那丝醋意与不悦悄然消失。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走了过去。
脚步声很轻，但李姚还是听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看到林小雨，李姚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惊慌，窘迫，难堪……各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
她手忙脚乱地想擦眼泪，但越擦越多，最后只能把脸再次埋进臂弯里，声音带着哭腔：“对、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林小雨在她旁边坐下，没有靠得太近，但足够近。
她把纸巾轻轻放在桌上。
“给。”她说，声音很轻。
李姚的身体一僵。
几秒后，一只颤抖的手从臂弯里伸出来，摸索着拿起纸巾。她没抬头，只是小声说：“谢、谢谢……”
林小雨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她能听到李姚压抑的抽泣声，能感觉到那个瘦小身体的颤抖，能看到灯光在那个娃娃头上投下的阴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餐厅外传来工作人员锁门的声音，脚步声渐行渐远。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和这片昏暗的角落。
终于，李姚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用纸巾仔细擦干脸上的泪痕。动作很慢，很小心，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林小雨这才看清她的脸，皮肤因为哭泣而泛红，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也是红的。但即使这样，依然很漂亮，是一种脆弱而精致的漂亮。
“对、对不起……”李姚又道歉，声音还带着鼻音，“我、我没想打扰……”
“没事。”林小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