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笼罩昆仑的雷霆炼狱,其逸散出的一丝威压,便已跨越了山川与城市的界限,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重重按在了数十公里外的魔州城区上空。
魔州武道高校,校长办公室。
一叠叠文件堆积如山,灯光下,一位老人正伏案疾书。
啪嗒。
一声轻响。
正在批阅文件的老校长陈虚竹,指间紧握的钢笔脱手滑落,在昂贵的红木地板上弹跳了一下,滚入阴影。
他没有去捡。
老人的整个身体僵住了,每一寸肌肉都在瞬间绷紧。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球倒映着窗外那片诡异的天空。
他猛地起身,踉跄着冲到窗边,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他的视线穿透了城市的灯火,越过了层层的建筑,最终死死钉在了远方昆仑山脉的方向。
那里,天穹塌陷,化作了一片紫色的雷霆深渊。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这位八品巅峰的武道泰斗,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天人……不……”
他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带着牙齿碰撞的颤音。
“这绝不是天人!”
“这……这是超越了天人,超越了武圣的境界!”
作为魔州武道界的定海神针,陈虚竹困于八品巅峰的瓶颈,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二十年的苦修,二十年的打磨,他曾以为自己距离武道的顶点,只差那最后一步。
他曾以为,武道的尽头,便是剑圣杨清源那般,一剑光寒十九州,是为九品武圣。
可今天。
当他隔着数十公里,感受到那股主宰天地、言出法随的雷霆意志时。
当他“看”到那一道道比山岳更磅礴,比深渊更恐怖的紫色雷龙时。
他坚守了一生的武道信念……于此刻,寸寸崩塌,碎裂成齑粉。
那不是力量。
那是“权柄”。
一种执掌天地法则,言即为法的至高权柄!
“武道……”
陈虚竹松开窗户,无力地向后退了两步,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办公室里明亮的灯光,此刻在他眼中却黯淡无光。
“路……断了啊。”
他喃喃自语,眼中涌动着无尽的灰败与绝望。
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认知,攫住了他的心脏。
如果不修仙,如果依旧抱着那所谓的武道不放,哪怕他将这副老骨头练到化成灰,练到死,也永远不可能触摸到那种改天换地,制定规则的力量。
他们还在用血肉之躯去适应天地。
而那个人,已经开始让天地去适应他!
这一刻,这位在无数学生面前德高望重、说一不二的老人,眼中最后的光芒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一切的、疯狂燃烧的火焰。
……
深夜。
昆仑山门外。
凛冽的寒风卷着山间的雾气,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
一道苍老的身影,沿着漫长的石阶,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巍峨的山门之前。
他整理了一下被山风吹乱的衣衫,双膝一软,重重跪在了冰冷坚硬的石阶上。
膝盖与石板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魔州陈虚竹,求见苏宗主!”
一声苍老但洪亮的呐喊,穿透了风声,回荡在寂静的山门前。
他没有动用任何身份,没有提及自己是魔州武大的校长,也没有说自己是八品武道宗师。
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最纯粹、最卑微的求学者。
寒风刺骨,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但他挺直的脊梁却没有一丝弯曲。
那颗被绝望浇灭,又被希望重新点燃的求道之心,滚烫得足以融化冰雪。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为昆仑山镀上一层金边时。
宗主大殿的门,缓缓打开。
苏云信步走出,一眼就看到了山门外的那道身影。
老人依旧保持着长跪的姿势,头发、眉毛、肩膀上,都落了薄薄的一层白霜,整个人几乎要与山石融为一体。
“你这是何苦?”
苏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陈虚竹的耳中。
他叹了口气。
对于这位老校长,他的印象其实不算差。
虽然是旧时代武道界的既得利益者,但在那日的地窟战场上,面对无穷无尽的兽潮,陈虚竹并没有像秦家老祖秦道陵那般惜身怕死。
他带着自己学校的学生,真正地冲杀在了第一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