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娘低下头，默默垂泪。
林老爷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白素，语气变得有些冷硬：
“白姑娘是江湖中人，自然不懂我们这些清白人家的规矩。”
“小女尚未出阁。”
“若是让人知道她被山贼掳走了一天一夜……”
说到这，林老爷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决绝，
“那她的名节就全毁了！”
“以后别说嫁个好人家，就是在清河县，我们也抬不起头做人！”
“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啊姑娘！”
他突然站起身，对着白素深深一揖：
“所以，林某有个不情之请。”
“请姑娘拿了这钱，离开清河县。”
“并且对外……切莫提起山贼之事。”
“就当……从未救过小女。”
白素愣住了。
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不解。
她看向师尊所在的虚空，心中问道：
“师尊……”
“这就是‘人’吗？”
“为了所谓的名节，为了面子……”
“就可以抹杀事实？就可以把救命之恩变成一场交易？”
“难道对于他们来说，活下来……还没有别人嘴里的一句话重要吗？”
楚云深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白素，这便是红尘。”
“人言可畏。”
“有时候，人心比鬼神更可怕，因为鬼神只伤人命，而人心……诛心。”
“拿着钱，走吧。”
白素沉默了片刻。
她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叠银票。
林老爷见状，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多谢姑娘成全！多谢！”
白素没有理他。
她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哭泣的林二娘。
“你记住。”
白素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通透，
“这世上，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如果有人因为这种事看轻你……”
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冷笑，体内的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那就让他……变成死人好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林府。
留下一屋子面色惨白、冷汗直流的林家人。
……
走出林府大门。
白素看着手里的一千两银票，有些茫然。
“师尊，这就是钱吗？”
“这东西……有什么用？”
楚云深笑了笑：“用处大了，在人类世界，这东西能买来食物，买来衣服，甚至……买来尊严。”
“尊严？”白素似懂非懂。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街角，突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一群人正围着一张刚贴出来的告示指指点点。
“哎哟，这李员外家真是造孽啊！”
“听说李少爷疯得更厉害了，昨晚还咬伤了两个丫鬟，说是要吃人肉呢！”
“是啊，请了多少道士和尚都不管用，都被打出来了。”
“这不，李员外又加价了！谁能治好李少爷，赏黄金千两！”
“黄金千两？！我的乖乖，那得多少钱啊！”
白素站在人群外，耳朵动了动。
“吃人肉？”
“疯了？”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银票，又看了看那张告示。
脑海里的魅魔突然兴奋起来：
【黄金千两！主人！那是好多好多钱！】
【有了钱，我们就可以去最好的青楼……啊呸，最好的酒楼大吃一顿了！】
【而且……吃人肉？听起来像是同类啊！】
白素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转头看向虚空：
“师尊。”
“徒儿好像……找到新工作了。”
“这个‘除妖师’，似乎比送人回家……更有意思。”
林府门外。
白素的脚步并不快。
她手里捏着那一叠厚厚的银票，指尖感受着纸张粗糙的纹理。
“这就是一千两？”
“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命，加上清白的价格？”
她摇了摇头，随手将银票递给身后的小红。
“拿着吧，以后买吃的用。”
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