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月亮很圆。
曹青坐在地块边缘，抽着烟。红抱着黑，蹲在他旁边。黑已经老得几乎不动了，但红还是抱着它，它还是趴在她腿上。
远处，工程技术部的灯还亮着。阿廖欣和卡捷琳娜在研究那个气球。列夫蹲在门口，抱着控制器，但眼睛一直往车顶上瞟。
车顶上，W和拉普兰德并排躺着。
拉普兰德已经睡着了。W没睡。
她看着月亮，看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翻身下车。
走到曹青面前。
站下。
红抬头看她。
W没看红。
她看着曹青。
曹青也看着她。
三秒。
W说。
“曹青。”
“嗯？”
“起来。”
曹青愣了一下。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红抱着黑，看着这两个人，眨了眨眼。
W转身，往废墟那边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来。”
曹青没动。
他看着W的背影。
红在旁边说。
“她叫你。”
曹青把烟抽完，摁灭。
跟上去。
红看着他们消失在废墟里。
她低下头，摸了摸黑的头。
“黑。”
黑没动。
红说。
“W今天有点不一样。”
黑还是没动。
红点点头。
她把头靠在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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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废墟里很安静。
月光照在断墙上，把一切都染成灰白色。
W在前面走，曹青在后面跟着。
走了大概五分钟，W停下来。
她转过身。
曹青站在她面前。
两个人隔着三步。
W说。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留下来？”
曹青没说话。
W等了三秒。
然后她说。
“我自己都不知道。”
曹青看着她。
W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三步。
站在他面前。
她比他矮一点，但仰着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曹青。”
“嗯？”
“你那盒烟，我拿了。”
曹青没说话。
W继续说。
“你那些糖，我吃了。”
曹青还是没说话。
W说。
“你那个烟盒，红说从来不给人。”
曹青的眉毛动了一下。
W说。
“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曹青看着她。
三秒。
他说。
“知道。”
W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说“知道”。
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什么都不说。
她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但她看见，他的眼睛里有东西。
她往前走了一步。
最后一步。
贴得很近。
然后她伸出手。
推了他一下。
不是轻轻的推，是用力的推。
曹青没躲。
他往后倒下去。
废墟的地面很硬，硌得背疼。
但他没动。
W蹲下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曹青。”
“嗯？”
“我忍你很久了。”
曹青没说话。
W说。
“你那盒烟，从来不给别人。你给我了。”
“你那些糖，自己都不舍得吃，小娜给你的，你分我一半。”
“我去石林镇，你说‘你会回来’。你凭什么知道？”
“你凭什么？”
曹青躺在废墟里，看着她。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银边。
他开口。
“不知道。”
W笑了——那个笑和平时不一样，是真的在笑。
“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