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银灰的营地建在半山腰，不是那种临时搭建的帐篷，是正经的永久建筑——几排石砌的房子，一个训练场，四面都是雪。

    歼灭者缓缓降落在营地边缘的空地上。旋翼搅起的雪沫溅得到处都是。

    达尼尔站在营地门口等着。她身边站着几个“山雪鬼”的人，其中一个列夫认识——维塔利，那个沉默寡言的小队长。

    看见曹青从飞机上跳下来，达尼尔走过来。

    “老板。”

    曹青点头。

    “怎么样？”

    达尼尔说。

    “训练完成了。银灰想亲自见你。”

    曹青往营地里走。

    红抱着黑，跟在后面。

    列夫也跳下车，跑过去找维塔利。

    维塔利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来了？”

    列夫点头。

    “老板让我来的。”

    维塔利看着他身上那套重甲，看了三秒。

    “你这东西，冷吗？”

    列夫摇头。

    “不冷。阿廖欣加了保温层。”

    维塔利没说话。

    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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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银灰在最大的那间石屋里等着。

    不是他一个人，他身边站着两个护卫，还有一个穿白色袍子的老者，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看见曹青进来，银灰站起来。

    “曹老板，欢迎来谢拉格。”

    曹青点了一根烟。

    “烟别在这儿抽。”那个老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曹青看着他。

    银灰在旁边说。

    “这位是蔓珠院的祭司。听说你要来，非要见见你。”

    曹青把那根烟收起来。

    他看着那个祭司。

    祭司也看着他。

    三秒。

    祭司开口。

    “你不是这地方的人。”

    曹青没说话。

    祭司继续说。

    “你的身上，有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红抱着黑，蹲在曹青旁边，看着这个老头。

    她吸了吸鼻子。

    “曹青。”

    “嗯？”

    “他没撒谎。”

    曹青低头看她。

    红的眼睛亮亮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祭司。

    “然后呢？”

    祭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然后？没什么然后。就是告诉你，我知道。”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个小姑娘，不是普通人。她身上也有东西。”

    他走了。

    曹青站在原地。

    红抱着黑，蹲在他旁边。

    银灰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曹老板，你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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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那天下午，银灰带曹青去看了“山雪鬼”的训练。

    二十个人，穿着白色的作战服，在雪地里跑圈，翻障碍，练战术配合。列夫混在里面，穿着那套重甲，跑得比别人慢一点，但每一步都很稳。

    维塔利在旁边指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银灰看着那些人。

    “曹老板，你的教官，教得很好。”

    曹青点了一根烟——这次没在屋里。

    “还行。”

    银灰笑了。

    “你这个人，从来不多说一个字。”

    曹青吐一口烟。

    “说多了没用。”

    银灰点头。

    他看着远处那些训练的人。

    “你知道谢拉格为什么能存在这么久吗？”

    曹青等着。

    银灰说。

    “不是因为能打。是因为所有人都需要谢拉格的路。”

    他回头看着曹青。

    “你也是。”

    曹青没说话。

    他把烟抽完，摁灭在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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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那天晚上，曹青一个人站在营地边缘。

    红抱着黑，去屋里睡觉了。列夫和维塔利在喝酒——列夫第一次喝酒，喝了两口就满脸通红，维塔利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银灰不知道去哪了。

    曹青看着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