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克的人轻伤八个，重伤两个。维克多的人轻伤三个。那五十个新兵，死了五个，伤了十几个。
达尼尔的人没事。
曹青站在地块边缘，看着那些被抬回来的人。
卡洛克走过来，浑身是血——不是他的，是别人的。
“老板，打完了。”
曹青点了一根烟。
“多少人？”
卡洛克说。
“死七十多，跑一百多。”
曹青吐一口烟。
他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员。
有人呻吟，有人沉默，有人睁着眼睛看着天。
那个乌萨斯逃兵，胸口被子弹打穿了，躺在地上，还在笑。
曹青走过去，蹲下来。
那人看着他。
“老板，有肉吃吗？”
曹青点头。
“有。”
那人笑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
曹青站起来。
他看着那个人。
卡洛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板，他……”
曹青没说话。
他把烟抽完，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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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那天晚上，地块上点起了篝火。
不是庆祝，是给活着的人取暖。
伤员被送到工程技术部，阿廖欣和卡捷琳娜忙着包扎。死的五个，被放在一边，盖上白布。
小娜跑出来，看着那些白布，问红。
“红姐姐，他们怎么了？”
红抱着黑，蹲在她旁边。
“睡着了。”
小娜眨眨眼。
“什么时候醒？”
红想了想。
“不醒了。”
小娜没听懂。
但她看着那些白布，看了很久。
然后她跑回去，从屋里拿出一颗糖。
放在最大的那块白布旁边。
“叔叔，糖给你。”
她跑开了。
红看着那颗糖。
曹青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她放的？”
红点头。
曹青没说话。
他看着那颗糖。
白的，在火光里反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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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那天夜里，曹青坐在地块边缘。
红抱着黑，蹲在他旁边。
远处，篝火还亮着。活着的人在喝酒，在说话，在包扎伤口。死的人躺在一边，盖着白布。
列夫蹲在工程技术部门口，穿着那套重甲，没脱。
薇拉在暗处，看着那些人。
达尼尔站在更暗的地方，看着薇拉。
曹青点了一根烟。
红问：“曹青，你在想什么？”
曹青想了想。
“在想那五个人。”
红看着他。
“死了的？”
曹青点头。
红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有名字吗？”
曹青说。
“有。”
红点点头。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曹青。”
“嗯？”
“小娜给了糖。”
曹青看着远处那块白布旁边的糖。
白的，在火光里亮着。
他把烟吐出来。
“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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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小娜又跑过来。
抓着曹青的裤腿。
“高高！高高！”
曹青低头看她。
小娜举起手里的东西。
一颗糖。
“高高，今天的！”
曹青看着那颗糖。
他接过来，剥开，放进嘴里。
小娜看着他。
“高高，那个叔叔不醒了吗？”
曹青想了想。
“不醒了。”
小娜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
“那他还能吃糖吗？”
曹青看着她。
三秒。
“他吃不了了。”
小娜点点头。
她跑回去，又拿了一颗糖，放在那块白布旁边。
和之前那颗放在一起。
曹青看着那两颗糖。
他把嘴里的那颗嚼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