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看看你那些队友？他们就在隔壁。维塔利还活着，伊戈尔也活着。他们都招了，现在在睡觉。你要是招了，你也可以睡觉。”
列夫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真诚。
他开始想，如果招了，是不是就能睡了。
他已经十四个小时没睡了。
他开始想，如果招了，是不是就能吃点东西。
他已经十四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他开始想，如果招了，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他开始想家。
他想回龙门。
想地块上的那些人。
想小娜的糖。
想红抱着黑的样子。
想曹青坐在地块边缘抽烟的背影。
那个很凶的人又开口了。
“怎么样？想好了吗？”
列夫看着他。
然后他闭上眼睛。
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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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第十六个小时，那三个人走了。
门关上。
灯还亮着。
列夫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他开始想，自己为什么还要撑。
那些被杀的人，他们也有家人。
那些家人恨他。
恨得理所当然。
他开始想，如果自己死了，会不会也有人恨他。
他想起曹青。
“活着回来。”
他开始想，如果自己没活着回去，曹青会怎么样。
红会怎么样。
小娜会怎么样。
他睁开眼。
看着那盏灯。
继续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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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第十七小时，门又开了。
不是审讯的人。
是达尼尔。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列夫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达尼尔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十九个小时。”
列夫愣了一下。
达尼尔说。
“你被关了十九个小时。审了十七个小时。说了三十二次‘不知道’。编了五次假话。被戳穿了四次。一次让对方信了。”
列夫看着她。
“维塔利的声音……”
达尼尔点头。
“假的。他们有专业的录音师。”
列夫沉默了。
达尼尔站起来。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撑住吗？”
列夫摇头。
达尼尔说。
“因为你想着回去。”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明天继续。”
门关上。
列夫坐在椅子上，开始发抖。
不是冷。
是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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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那天晚上，列夫被放回宿舍。
他坐在床边，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