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雪，是细细碎碎的，落在地上就化了的雪。曹青站在地块边缘，看着远处那条从荒野里延伸出来的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红抱着黑，蹲在他旁边。
“曹青。”
“嗯？”
“你抽了五根了。”
曹青低头看她。
红说：“你着急的时候才抽这么多。”
曹青没说话。
他把第六根烟点着。
远处，一个黑点出现在路的尽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顶上躺着一个人，银白色的头发在风里乱飘。
W回来了。
伊内丝开的车。W躺在车顶上，浑身是雪，但嘴角带着那种一贯的笑。
车停在地块门口。
W从车顶上翻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曹青，听说你弄了个新地方？”
曹青看着她。
三秒。
“嗯。”
W往里走了一步，四处打量。
地块里，二十间房的灯陆续亮起来。老萨卡兹从门口探出头，铁匠放下手里的活，裁缝抱着衣服站在门口。阿廖沙带着两个小的从里面跑出来，小娜追在后面，跑几步就摔一跤。
W看了一圈，回头看着曹青。
“你这地方，挺像回事。”
曹青没说话。
W往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有肉干吗？”
曹青从口袋里掏出那包东西。
W接过来，撕开，咬了一口。
嚼了嚼。
“还行。”
她继续往里走。
红抱着黑，蹲在曹青旁边。
“曹青。”
“嗯？”
“她高兴了。”
曹青点头。
他看着W的背影，看着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看着那些从屋子里探出头来看她的人。
他把那根烟抽完，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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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那天晚上，工程技术部的人都没干活。
阿廖欣趴在门口，看着W和伊内丝坐在地块边缘的石头上，不知道在说什么。卡捷琳娜难得从图纸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三个学徒挤在一起，小声嘀咕“那个女的是谁”。
可露希尔也在——她来给阿廖欣送新图纸，顺便看看那架猎杀者的进度。
她端着图纸走进来，一抬头，看见W正靠在门框上啃肉干。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可露希尔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还活着？”
W把肉干从嘴里拿出来。
“你也没死。”
空气安静了一瞬。
可露希尔把图纸放在桌上，走过去，绕着W转了一圈。
“啧，在巴别塔的时候天天见你一身血往外跑，还以为你活不过三年。”
W笑了——那个笑和平时那种玩世不恭不一样，有点认真。
“命硬。”
可露希尔点点头。
“看着还行。”
她转身朝阿廖欣那边走。
W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可露希尔。”
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