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他们的眼睛。
那种眼神他见过。
在洛圣都，在叙拉古，在切城废墟——那些无处可去的人，眼睛里都有这种光。
他把烟抽完，摁灭。
“卡洛克。”
卡洛克看着他。
“嗯？”
“你们留下。”
卡洛克愣了一下。
他看着曹青，又看着维萨克，又看着那二十个人。
“曹老板，你不问问我们能干什么？”
曹青的嘴角动了一下。
“能打的就行。”
卡洛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对着那二十个人喊了一声。
“卸车，扎营！”
那二十个人动起来。
很快。
没有废话。
曹青站在原地看着。
红抱着黑，蹲在他旁边。
“曹青。”
“嗯？”
“他们好快。”
曹青点头。
他看着那些萨卡兹卸车、搭帐篷、生火做饭，动作又快又利索，没有一个人闲着。
维萨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曹老板，这批人跟了我三年。信得过。”
曹点了一根新烟。
“谢了。”
维萨克摇头。
“不用谢。他们留在你这，比跟着我安全。”
那天晚上，卡洛克来办公室找曹青。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曹老板，能说几句吗？”
曹青坐在办公桌后面，点了一根烟。
“进来。”
卡洛克走进来。
他看着这间办公室，看着那些他从没见过的东西——落地窗，真皮椅，墙上的屏幕。
“这地方……是你的？”
曹青点头。
“嗯。”
卡洛克沉默了一会儿。
“曹老板，我多问一句。”
曹青等着。
卡洛克看着他。
“你收我们，图什么？”
曹青想了想。
“缺人。”
卡洛克愣了一下。
“就这？”
曹青点头。
“就这。”
卡洛克沉默。
他看着曹青，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个有疤的人笑起来有点吓人，但确实是笑。
“曹老板，你是个怪人。”
曹青没理他。
卡洛克转身要走。
曹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个死了的五个，有家人吗？”
卡洛克停住。
他回头看着曹青。
“有。两个有老婆孩子在卡兹戴尔，三个孤身。”
曹青吐一口烟。
“地址给我。以后货过去，给他们捎点东西。”
卡洛克愣住。
他看着曹青，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久。
他开口。
“曹老板，你……”
他说不下去了。
曹青把烟抽完，摁灭。
“去睡吧。明天有事。”
卡洛克点点头。
他走出去。
红抱着黑，蹲在曹青旁边。
“曹青。”
“嗯？”
“他哭了。”
曹青低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红想了想。
“他走出去的时候，肩膀在抖。”
曹青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些刚搭起来的帐篷。
二十五个人，死了五个在路上。
他们跑出来，只是不想被收编，不想死在那种地方。
他想起洛圣都。
想起那些他一个人跑路的日子。
那时候没人收留他。
现在他能收留别人。
他把烟点着。
红问：“曹青，你在想什么？”
曹青想了想。
“在想以后。”
红点点头。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第二天早上，卡洛克带着那十五个人在空地上集合。
德克萨斯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拉普兰德难得从车顶上下来，叼着根枯草，绕着他们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