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坡上下来的时候，德克萨斯已经醒了。
她靠在MOC的车门上擦剑，看见曹青和红回来，点了点头。
“能天使说，龙门近卫局那边在整顿。陈警司回龙门了。”
曹青点了一根烟。
“知道。”
德克萨斯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曹青没说话。
德克萨斯等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你有时候会发呆。看远处。很久。”
曹青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德克萨斯。
“你看出来了？”
德克萨斯点头。
“话少的人，容易看出来。”
曹青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烟抽完，摁灭。
“在想洛圣都。”
德克萨斯的剑停了一下。
“你来的地方？”
曹青点头。
德克萨斯沉默了一会儿。
“想回去？”
曹青摇头。
“不是。”
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那个他飞了六年的方向。
“在想我为什么不想回去。”
德克萨斯看着他。
“为什么？”
曹青没说话。
他想起洛圣都。
想起那些年他一个人做的事。
一个人冲进军事基地，一个人炸掉警局，一个人开着坦克碾压一切。
没有人等他。
没有人送他。
没有人问他回不回来。
他死了，复活。再死，再复活。
七十三次。
每一次都一样。
他看着德克萨斯，看着红，看着远处还在睡觉的拉普兰德。
“那里没有人等我。”他说。
德克萨斯沉默。
红抱着黑，蹲在他旁边，抬头看着他。
“曹青。”
“嗯？”
“这里有人等你。”
曹青低头看她。
红的眼睛很亮。
他伸手，揉了揉红的头顶。
四
那天下午，拉普兰德终于醒了。
她从武装坦帕的车顶上翻下来，叼着根新的枯草，走到曹青旁边。
“听说你早上出去发呆？”
曹青点了一根烟。
“嗯。”
拉普兰德看着他。
“想什么？”
曹青想了想。
“以前的事。”
拉普兰德点点头。
她靠在MOC旁边，和德克萨斯并排站着。
“我以前也在荒野里发呆。”她说，“三年。一个人。”
曹青没说话。
拉普兰德继续说。
“那时候也想以前的事。想我爸。想家族。想为什么没人来杀我。”
她把枯草从嘴里拿出来，看着它。
“后来不想了。”
曹青看着她。
“为什么？”
拉普兰德想了想。
“因为想也没用。”
她把枯草叼回嘴里。
“后来遇到你。有地方待了。就不想了。”
曹青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远处那片草地——灰和睡在追着跑，黑挤在红怀里，红抱着它蹲在阳光下。
“我也没想了。”他说。
拉普兰德点点头。
“那就行。”
晚上，曹青一个人坐在MOC的踏板上。
红和德克萨斯在MOC里，拉普兰德又躺回车顶上了。
他点了一根烟。
看着天上的星星。
这里的星星和洛圣都不一样。洛圣都的星星被城市的灯光遮住了，看不见几颗。这里的星星很多，很亮，像假的一样。
他想起那个梦。
想起那只橘色的猫。
瞎一只眼，在机库门口蹲着，尾巴一下下拍打地面。
他喂过它吗？
没有。
他摸过它吗？
没有。
他只是每天看见它。
然后有一天，它不见了。
他再没见过它。
他当时没觉得怎么样。
一只野猫而已。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野猫。
那是洛圣都里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