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个巨大的光点。
那个老人的女儿还活着。
他不知道。
可曹青知道。
曹青知道那个银白色的女人会醒来。知道她会问“我的队员呢”，知道她会知道自己的队员还有四个活着，知道她会在那之后问“我爸爸呢”。
然后她会知道。
她会知道她爸爸死了。
曹青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收紧。
他能阻止这一切。
他只需要俯冲下去。
他只需要——
红在旁边问：“曹青，你要下去吗？”
曹青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光点。
那个光点开始移动。
不是撤退。
是进攻。
战斗持续了很久。
曹青看着那个巨大的光点在屏幕上移动，看着凯尔希的Mon3tr一次次扑上去，看着狙击干员的光点集火同一个位置。
那个老人一直没倒。
一直没倒。
红问：“曹青，他为什么不倒？”
曹青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光点。
那个光点越来越暗。
但它还在动。
还在战斗。
曹青的烟抽完了，他又点了一根。
手指按在操纵杆上。
一直没有松开。
红看着他。
“曹青，你想下去？”
曹青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光点。
那个光点终于停了。
它站在那里，不动了。
然后它开始变暗。
很慢。
很慢。
红问：“曹青，他死了？”
曹青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光点一点一点变暗，从亮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最后从屏幕上消失。
他的手指还按在操纵杆上。
他一直没有松开。
可他也没有推下去。
很久。
他把烟抽完，摁灭。
“嗯。”
红沉默了一会儿。
“曹青。”
“嗯？”
“你刚才想下去的。”
曹青没说话。
红看着他。
“我看见的。你的手一直在抖。”
曹青低头看自己的手。
还在抖。
他把手放下。
“想下去。”他说。
红点点头。
“那为什么不下去？”
曹青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消失的光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灰色区域。
“那个冷的，”他说，“她爸爸。”
红愣了一下。
“嗯？”
“她爸爸想死在战场上。”
曹青的声音很平。
“他自己选的。”
红想了想。
“他知道她还活着吗？”
曹青摇头。
“不知道。”
红点点头。
她抱着黑，把黑往怀里紧了紧。
“曹青。”
“嗯？”
“你会这样吗？”
曹青低头看她。
红的眼睛很亮。
“如果我冲了，你会救我吗？”
曹青看着她。
很久。
他伸手，揉了揉红的头顶。
“会。”
红点点头。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远处，核心城的战斗还在继续。
但有一个光点，再也不会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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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曹青回到货运站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德克萨斯靠在集装箱上擦剑，看见他回来，点了点头。
“能天使说，爱国者死了。”
曹青点了一根烟。
“知道。”
德克萨斯看着他。
“你在天上？”
曹青点头。
德克萨斯沉默了一会儿。
“能救吗？”
曹青吐一口烟。
“能。”
德克萨斯看着他。
“那为什么不救？”
曹青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片废墟的方向——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