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莎被劫走的第二天，曹青接到了一条消息。
不是凯尔希发的，是德克萨斯从企鹅物流带回来的——能天使连夜摸出来的情报，手写的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
“整合运动撤退路线确定。龙门近卫局和罗德岛联合作战。碎骨和米莎在矿坑那边。”
曹青把纸条揉成团，扔进烟灰缸里。
红抱着黑，蹲在他旁边。
“曹青。”
“嗯？”
“那个女孩，”红说，“又跑了？”
曹青点了一根烟。
“嗯。”
红想了想。
“她会回来吗？”
曹青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片贫民窟的方向。太阳还没升起来，天边只有一道灰白色的光。莱昂的人昨晚传来消息，说整合运动撤得很快，带着那个白色短发的女孩往城外去了。
“不会。”他说。
红点点头。
她把黑抱紧一点。
“曹青。”
“嗯？”
“要去吗？”
曹青把烟抽完，摁灭。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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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装坦帕驶出货运站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红抱着黑坐在副驾驶，黑把脑袋伸出窗外，耳朵被晨风吹得往后压。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留在货运站——德克萨斯说“企鹅物流今天有单”，拉普兰德依旧枕着睡的肚皮晒太阳。
曹青把车停在城外五公里处的一个土坡后面。
他从手套箱里拿出便携式热成像仪，对着远处的矿坑方向扫了一圈。
屏幕上，红点密密麻麻。
不止是整合运动的残部，还有另一批人——龙门近卫局的人。陈的部队已经在那里了。
红凑过来。
“曹青，好多人。”
曹青点头。
“嗯。”
他调了调焦距。
热成像上，有几个光点特别亮。一个是阿米娅的——那种源石技艺的能量波动，像一团温热的火。还有一个扛着盾牌的，应该是星熊。还有一个拿着剑的，芙兰卡。还有一个……
曹青的眉毛动了一下。
德克萨斯。
企鹅物流的人也在。
他继续调焦距。
矿坑深处，有一个热源很奇怪——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那个位置，应该是整合运动的干部。
碎骨。
还有另一个热源，更弱，更小，躲在碎骨后面。
米莎。
曹青盯着那个小小的光点，看了三秒。
“曹青。”
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那个小的，”红指着屏幕，“是她吗？”
曹青点头。
“是她。”
红沉默了一会儿。
“曹青。”
“嗯？”
“她会死吗？”
曹青没说话。
他把热成像仪放下，点了一根烟。
远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整片荒野染成金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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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矿坑深处，米莎见到了她的弟弟。
碎骨站在那里，比她记忆里高了，瘦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但那道眉骨上的疤还在——小时候打架留下的，她记得。
米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亚……亚历克斯？”
碎骨看着她。
三秒。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姐姐。”
米莎的眼泪掉下来。
她跑过去，抱住他。
碎骨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他的手抬起来，想拍拍她的背，但最后只是放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长大了。”米莎的声音发抖。
碎骨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是。”
他们坐在矿坑的一块石头上，碎骨讲了这些年的事。
讲他那天被带走的时候，血拖了一地，他一直回头看她藏身的柜子，但她没有出来。
讲他被送到矿场，每天挖矿，吃不饱，挨打，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
讲整合运动来的时候，那些人问他愿不愿意跟他们走，他说愿意。
讲他后来怎么变成碎骨，怎么杀那些压迫感染者的人，怎么看着仇恨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米莎听着，眼泪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