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勾了一下。

    “陈警司，又见面了。”

    ---

    能天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依然元气满满。

    “德克萨斯！任务完成！走啦走啦！”

    德克萨斯没有回应。

    她站在贫民窟边缘的一栋楼顶上，看着远处那条暗巷。

    巷子里，一辆改装的肌肉车正缓缓驶离。

    她看了三秒。

    然后转身，消失在楼顶。

    ---

    四

    回到货运站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红抱着黑，从武装坦帕上跳下来。黑跑去和灰、睡滚成一团——灰是那只灰毛的，睡是那只永远在睡觉的，三只狼挤在一起，发出呜呜的声音。

    拉普兰德从车顶上翻下来，叼着根新的枯草。

    “没打？”

    曹青摇头。

    “没打。”

    拉普兰德啧了一声。

    “没劲。”

    她躺回车顶上，继续晒太阳。

    德克萨斯从集装箱那边走过来，靠在曹青旁边。

    “能天使说，谢谢你。”

    曹青点了一根烟。

    “不谢。”

    德克萨斯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她说‘曹老板这次没露面，但人到了就行’。”

    曹青吐一口烟。

    “她话多。”

    德克萨斯没说话。

    她转身，往集装箱那边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曹青。”

    “嗯？”

    “红说那个女孩和你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曹青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远处那片草地——灰和睡在追着跑，黑挤在红怀里，红抱着它，蹲在阳光里。

    很久。

    他把烟抽完，摁灭。

    “我现在知道自己是谁。”

    德克萨斯点点头。

    她走了。

    ---

    红抱着黑，走过来，在曹青旁边蹲下。

    “曹青。”

    “嗯？”

    “那个女孩，”红说，“她活了吗？”

    曹青想了想。

    “活了。”

    红点点头。

    她把黑抱紧一点。

    “曹青。”

    “嗯？”

    “她不知道她自己是谁。”红说，“但她知道那些孩子要活着。”

    曹青低头看她。

    红的眼睛很亮。

    “曹青。”

    “嗯？”

    “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曹青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远处那片草地，看着灰和睡，看着那个抱着黑的小孩。

    很久。

    他伸手，揉了揉红的头顶。

    “知道。”

    红愣了一下。

    “知道？”

    曹青的嘴角动了一下。

    “狼之主。”

    红看着他。

    三秒。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够了。”

    远处，龙门的天空很蓝。

    新的一天开始了。

    ---

    五

    那天晚上，曹青接到了一条消息。

    不是凯尔希发的，是莱昂通过地下渠道递过来的——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整合运动那边有个干部叫碎骨。米莎的弟弟。”

    曹青把那纸条揉成团，扔进烟灰缸里。

    红抱着黑，蹲在他旁边。

    “曹青。”

    “嗯？”

    “弟弟是什么？”

    曹青想了想。

    “家人。”

    红点点头。

    她把黑抱紧一点。

    “曹青。”

    “嗯？”

    “我有家人吗？”

    曹青低头看她。

    红的眼睛很亮。

    他伸手，揉了揉红的头顶。

    “有。”

    红看着他。

    “谁？”

    曹青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黑。灰。睡。德克萨斯。拉普兰德。”

    红想了想。

    “够了。”

    远处，龙门的灯火在夜色里闪烁。

    新的一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