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时间不对——傍晚，大部分人都去吃饭了。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看见华法琳和曹青，多看一眼，然后匆匆走开。
红抱着黑，跟在曹青旁边。黑已经长大了，但在红怀里还是一副幼崽的样子，脑袋搁在她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
华法琳带他们进了一间检查室。
和上次一样的仪器，一样的白墙，一样的刺眼的灯光。
不一样的是，凯尔希已经在里面了。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看着外面移动的风景——罗德岛正在缓慢行驶，窗外的荒野一寸一寸往后退。
听见门响，她转过身。
看着曹青。
三秒。
“坐。”
曹青在那把椅子上坐下。
凯尔希走过来，拿起他的左手，盯着那片已经蔓延到肘部的黑色结晶。
她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
从华法琳手里接过检测报告，一行一行看过去。
沉默。
红抱着黑，站在曹青旁边，也看着凯尔希。
很久。
凯尔希开口。
“有一个办法。”
曹青点了一根烟。
华法琳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话。
凯尔希也没说话。
曹青吐一口烟。
“说。”
凯尔希看着他。
“源石技艺的本质，是用体内的源石能量施放能力。每一次使用，都会加速感染。这是常识。”
她顿了顿。
“但有一个例外。”
曹青等着。
凯尔希继续说。
“如果你的源石技艺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反向操控体内的源石结晶——不是让它们生长，是让它们停止生长，甚至……逆转。”
曹青的眉毛动了一下。
“逆转？”
凯尔希点头。
“理论上是可能的。但实际上——”
她停顿了一下。
“从没有人做到过。”
曹青把烟抽完，摁灭在椅子扶手上。
华法琳看着那个烟头，张了张嘴，又闭上。
曹青看着凯尔希。
“怎么做？”
凯尔希沉默。
她看着他的眼睛。
很久。
“你得学会完全掌控自己的源石技艺。不是偶尔爆发，是想用就用，想停就停。做到那一步之后，再尝试把能量反向输入到结晶里。”
她顿了顿。
“这个过程，会让你的感染在短时间内急剧加速。成功的话，结晶停止生长，你活下来。失败的话——”
曹青替她说了。
“死。”
凯尔希点头。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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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红抱着黑，站在旁边，看着曹青。
曹青没说话。
凯尔希也没说话。
华法琳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这个成功率……不到一成。”
曹青看了她一眼。
“一成？”
华法琳点头。
“历史上尝试过的人，十个里活下来一个。那个活下来的，现在已经不能叫人了。”
曹青说：“什么意思？”
凯尔希替她回答。
“他的源石技艺失控了。人还活着，但结晶长满了全身，覆盖了大部分器官。他现在只能躺在维生舱里，靠着仪器活着。”
曹青没说话。
红在旁边开口。
“曹青。”
曹青低头看她。
“嗯？”
“那个活下来的，”红说，“他还算活着吗？”
曹青想了想。
“不知道。”
红点点头。
她抬头看着凯尔希。
“有别的办法吗？”
凯尔希看着她。
三秒。
“没有。”
红点点头。
她把黑抱紧一点。
“曹青。”
“嗯？”
“你想试吗？”
曹青低头看她。
红的眼睛很平静。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没有害怕，没有催促，没有期待。
只是问。
曹青想了想。
“不知道。”
红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