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青每天修车、擦枪、抽烟,看着红带着三只大狼崽在草地上打滚。
黑、灰、睡已经不是幼崽了。它们半大,跑起来像三道灰黑色的闪电,扑咬的动作越来越像真的狼。红蹲在旁边看,偶尔站起来冲过去,把咬过界的黑和睡分开。
德克萨斯每天擦剑。她的剑越来越亮,话还是那么少。但有时候她会主动开口,说一两句,比如“黑今天又咬灰的耳朵了”,或者“睡一上午没动”。曹青就回一句“嗯”,然后继续抽烟。
拉普兰德偶尔来。
后背的伤已经好了,走路不再一瘸一拐。她每次来都带点东西——有时候是酒,有时候是从黑市淘来的古怪零件,有时候是一袋子热乎乎的炸面圈。她把东西往MOC门口一放,坐下,喝几口酒,说几句没用的废话,然后走人。
有一回,她看着曹青肩膀上的结晶,问了一句。
“大多少了?”
曹青低头看了一眼。
又大了一点。边缘已经蔓延到上臂,黑色的纹路像树枝一样往皮肤里扎。
“一点。”
拉普兰德点点头。
她把酒瓶递过来。
“喝。”
曹青接过来,喝了一口。
很烈。
拉普兰德接回去,自己也喝了一口。
“还行。”她说。
然后她站起来,走了。
---
大帝偶尔来。
它骑着那辆破摩托,冲进货运站,停在三米外,跳下来,叼着那根永远没点的雪茄。
它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货还行?”
曹青说:“行。”
“人还行?”
曹青说:“行。”
“那行。”
然后它坐一会儿,看看红和三只大狼崽,说几句“又长大了”之类的废话,然后走人。
有一回,它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曹青。
“你那个三个月,还剩多久?”
曹青咂吧咂吧嘴。
“没几天了。”
大帝点点头。
它跨上摩托,驶出货运站。
没再说别的。
---
日子就这么过着。
送货,收钱,抽烟,看红。
那块结晶,慢慢长。
曹青每天抬手看一眼,然后放下,继续干该干的事。
有一天下午,红突然开口。
“曹青。”
“嗯?”
“你那个结晶,”红指了指他的肩膀,“今天没动。”
曹青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边缘没有新的扩散。
他想起华法琳给的抑制剂。隔几天打一针,能压一压。
“打了针。”
红点点头。
她抱着黑,蹲在草地上,看着灰和睡打架。
“曹青。”
“嗯?”
“那个针,能一直打吗?”
曹青想了想。
“不知道。”
红点点头。
她没再问。
---
那天晚上,曹青坐在MOC门口。
月光很亮。
圣安趴在他脚边。
红抱着黑,在他旁边蹲下。
德克萨斯走过来,在他另一边坐下。
三只大狼崽在拖车里,挤成一团,打着呼噜。
远处,龙门的灯火还是那么亮。
曹青把手伸进大衣内袋。
那张纸还在。
他拿出来。
展开。
空白。
他看了很久。
红在旁边开口。
“曹青。”
“嗯?”
“那张纸上,”红说,“你还没写?”
曹青说:“嗯。”
“什么时候写?”
曹青想了想。
“不知道。”
红点点头。
她把黑抱紧一点。
“曹青。”
“嗯?”
“你不写,我帮你记着。”
曹青低头看她。
“记什么?”
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记你。”
曹青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他伸手,揉了揉红的头顶。
红的耳朵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