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个人的死法,在地下世界传了整整两周。什么版本都有——有的说那舌头打蝴蝶结的人现在还活着,在某个医院里,一辈子说不出话;有的说碱缸那个捞出来的时候只剩一副骨头架子,肉全化在缸里了;有的说糖霜苹果那个,头挂在那里三天,眼睛一直睁着,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烂掉。
但传归传,没人敢查。
近卫局那边,陈来过一次,例行公事地问了几个问题,曹青说不知道,她就走了。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鼠王那边更安静。莱昂来送过一次茶,说鼠王问曹青最近怎么样,曹青说还行,莱昂点点头就走了。
大帝偶尔来,骑着那辆破摩托,转一圈,看看红和三只幼崽,说几句“又长大了”之类的废话,然后喝茶——真喝茶,不是那根永远没点的雪茄。喝完就走。
萨卢佐家再也没派过人来。
阿尔贝托好像终于明白了:龙门那个地方,爪子伸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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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青每天的生活,单调得像复读机。
早上起来,检查MOC的机炮,给武装坦帕打气,擦枪。
中午做饭——速食面,偶尔加个蛋。
下午坐在MOC门口,抽烟,看着红带着三只幼崽在草地上打滚。
黑、灰、睡已经长得半大,跑起来像三道灰黑色的闪电。红蹲在旁边看,有时候会突然站起来,冲过去把咬过界的黑和睡分开。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曹青注意到,她的反应速度比刚来的时候快了一倍不止。
德克萨斯每天擦剑,擦完之后也坐在门口,看着那片草地。她的话还是很少,但偶尔会开口说一两句,比如“黑今天又咬灰的耳朵了”,或者“睡一上午没动”。曹青就回一句“嗯”,然后继续抽烟。
圣安每天巡逻,趴在曹青脚边,偶尔蹭蹭他的小腿。
日子就这么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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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下午,太阳很好。
红抱着黑,蹲在草地上,看灰和睡追一只蝴蝶。那只蝴蝶飞飞停停,灰追两步停下,睡追两步趴下,蝴蝶飞远了,两只幼崽就愣在原地,然后开始互相咬耳朵。
红看了很久。
“曹青。”
“嗯?”
“灰的耳朵被咬破了。”
曹青看了一眼。
灰的左耳朵上有一道小小的血痕,不严重。
“没事,过两天就好。”
红点点头。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黑。
黑在她怀里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
“曹青。”
“嗯?”
“黑最近不太爱动。”
曹青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黑。
黑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曹青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
正常。
“可能是长胖了。”
红点点头。
她把黑抱紧一点。
“曹青。”
“嗯?”
“你那块结晶,”红说,“好像大了一点。”
曹青抬起左手。
手背上的黑色结晶,确实比两周前大了一圈。原来是指甲盖那么大,现在有拇指指甲那么大了。边缘还在慢慢扩散,像一小片黑色的苔藓。
曹青看了一会儿。
“嗯。”
红看着他。
“疼吗?”
曹青说:“不疼。”
红点点头。
她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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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曹青坐在MOC门口,看着月亮。
圣安趴在他脚边。
他把左手举起来,对着月光看那块结晶。
紫色的光晕在边缘流转,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想起凯尔希说的话。
“每一次使用源石技艺,都会加重感染。用多了,会死得更快。”
他没用过。
但结晶还是长大了。
也许不需要用,只要它在体内,就会慢慢扩散。
他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但红还活着。德克萨斯还活着。圣安和三只幼崽还活着。
那就够了。
他把手放下。
点了一根烟。
远处,龙门的灯火还是那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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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声从远处传来。
曹青抬头。
大帝的破摩托冲进货运站,停在五米外。
它跳下车,今天没戴墨镜,嘴角那根雪茄叼得比平时直一点——那是“有正经事”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