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青选的地方很偏，离德克萨斯家族的宅邸还有二十公里。太近不行——万一有人盯着，一架巨型飞机落下去，等于告诉所有人“我来了”。
德克萨斯第一个跳下去。
她站在荒野里，看着东方。
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来，把那边的天空染成淡金色。远处有山的轮廓，有树的影子，有——
烟。
还在冒的烟。
德克萨斯的尾巴僵住了。
曹青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红抱着黑，跟在后面。三只幼崽挤在她脚边，圣安蹲在最后。
没人说话。
德克萨斯看着那片烟，很久。
然后她开口。
“走。”
---
二十公里，开车要半小时。
武装坦帕从复仇者肚子里开出来——这飞机能装车。
曹青开车，德克萨斯坐副驾驶，红和三只幼崽挤后座，圣安趴后备箱。
一路没人说话。
越靠近，烟越浓。
不是大火的那种烟，是烧完之后的余烬，灰白色的，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德克萨斯的尾巴一直垂着。
车停在一个小山坡上。
下面，就是德克萨斯家的宅邸。
或者说，曾经是。
现在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
主楼塌了，侧楼也塌了，只剩下几根烧黑的柱子歪歪扭扭地戳在那里。院子里到处是碎瓦砾、烧焦的木头、不知是什么的残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德克萨斯下车。
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
红想跟下去，曹青伸手拦住了她。
“让她一个人待会儿。”
红点点头。
她抱着黑，蹲在车旁边，看着那个背影。
德克萨斯慢慢往下走。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走进废墟。
走进那些烧黑的柱子中间。
走进那片曾经是她家的地方。
曹青点了一根烟。
红在旁边问。
“曹青。”
“嗯？”
“她家，没了？”
曹青说：“嗯。”
红沉默。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黑。
黑在舔她的手指。
红抬起头。
“曹青。”
“嗯？”
“她很难过？”
曹青想了想。
“不知道。”
红点点头。
她没再问。
---
德克萨斯在废墟里站了很久。
久到太阳完全升起来，久到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久到曹青抽完了三根烟。
她蹲下去。
从废墟里捡起一样东西。
很小，黑黑的，看不清楚是什么。
她把那样东西攥在手心里。
站起来。
继续往里走。
走过烧焦的柱子，走过塌了一半的墙，走过那些曾经是门、是窗、是走廊的地方。
她在一处废墟前停下。
那里曾经是宅邸的正厅。
她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她蹲下去。
在瓦砾里翻找。
什么都没找到。
她站起来。
继续走。
走到后院。
那里曾经有一个小花园，她小时候经常在那里练剑。
现在只剩一片焦土。
她蹲下去。
翻找。
什么都没找到。
她站起来。
走遍每一处废墟。
翻遍每一堆瓦砾。
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人。
没有尸体。
没有活着的痕迹。
只有灰烬。
只有焦黑的木头。
只有那块她捡起来的、烧焦的金属片。
---
德克萨斯走回来。
走到曹青面前。
她摊开手。
掌心里是一块烧焦的金属片，上面还能看出一点花纹——像是某个家族徽记的残骸。
德克萨斯看着那块金属片。
“这是我爷爷的。”
声音很平。
曹青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