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不了。没带车。”
红想了想。
“那你跑。”
“跑不过他的人。”
红又想了想。
“那你怎么办?”
曹青低头看着她。
“不知道。”
红点点头。
她转身,走回草地上。
走回那三只幼崽中间。
走回德克萨斯旁边。
蹲下。
抱着黑。
没回头。
曹青站在原地,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转身。
走向老城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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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记茶楼在老城区最深的一条巷子里。
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人并排,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窗户黑洞洞的,晾衣杆上挂着不知道晾了多少天的衣服。路灯坏了一半,剩下那半忽明忽暗,把地面照成斑驳的黄色。
曹青走到茶楼门口。
门面很小,招牌上的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门帘是竹片子串的,被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他掀开门帘。
走进去。
里面比外面大。
一张八仙桌,四把太师椅。墙边摆着几个老式的木头柜子,柜子上放着茶具和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角落里点着一盘蚊香,青烟袅袅,把灯光晕成模糊的一团。
八仙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很老。
老到看不出年纪。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唐装,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层叠一层。眼睛眯着,像是在打瞌睡。
但他的手指在动。
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节奏很慢。
很稳。
曹青站在门口。
三秒。
老头的眼睛睁开一道缝。
“坐。”
曹青走过去。
在八仙桌另一边坐下。
桌上摆着两杯茶。
一杯在老头手边,已经凉了。
一杯在曹青面前,还在冒热气。
老头没动。
曹青也没动。
沉默。
很久。
老头开口。
“你就是那个开大卡车的?”
曹青说:“嗯。”
“从叙拉古来的?”
“嗯。”
“杀了我五个人?”
曹青想了想。
“那五个不是我杀的。是你手下那个跑掉的害死的。”
老头的眼皮抬了一下。
“怎么说?”
曹青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烫。但能喝。
他放下杯子。
“他回去报信,说车上有炮。没说是几座。你派去的人看见两座,没动手。”
他看着老头。
“那五个人,是他报错信死的。”
老头沉默。
他的手指还在敲桌面。
一下一下。
很慢。
很稳。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有意思。”他说。
他把手边的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放下。
“你知道我是谁吗?”
曹青说:“鼠王。”
“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
“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不知道。”
老头看着他。
三秒。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曹青想了想。
“你手下那个莱昂也问过这个问题。”
“你怎么答的?”
“我说装的。”
老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次笑出了声。
很沙哑,像砂纸摩擦旧木。
“好。”他说,“好。”
他把笑声收住。
看着曹青。
“那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答。答完了,你就可以走。”
曹青等着。
老头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你那两座炮,是哪来的?”
曹青说:“自己装的。”
“在哪儿装的?”
“叙拉古。”
老头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