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青从后视镜看她。

    “企鹅物流。”

    德克萨斯的耳朵动了动。

    “你知道？”

    曹青说：“听说过。”

    德克萨斯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问：“能去吗？”

    曹青想了想。

    “你想去？”

    德克萨斯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那些高楼。

    那些招牌。

    那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曹青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的侧脸。

    她的尾巴垂得很低。

    但她的眼睛很亮。

    曹青收回视线。

    “先找个地方停车。”

    他说。

    “然后再说。”

    ---

    那天傍晚，曹青把MOC停在龙门城南一个废弃的货运站里。

    周围很安静，只有几辆生锈的货车和一堆没人要的木箱。野草从水泥缝里长出来，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

    红抱着黑，站在车边，看着远处亮起灯光的城区。

    德克萨斯坐在踏板上，灰趴在她腿上，睡在她脚边。

    圣安在货运站里巡逻，鼻子贴着地面，尾巴缓慢摆动。

    曹青点了一根烟。

    他靠在MOC的车头上，看着那片陌生的、闪烁的灯光。

    红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这里就是龙门？”

    曹青说：“嗯。”

    “和叙拉古不一样。”

    “哪不一样？”

    红想了想。

    “没有雨。”

    曹青的嘴角动了动。

    红继续说。

    “也没有狼的味道。”

    她顿了顿。

    “但有别的味道。”

    曹青看她。

    “什么味道？”

    红吸了吸鼻子。

    “钱的味道。铁的味道。和……”她停顿了一下，“很多人的味道。”

    曹青点点头。

    红沉默了一会儿。

    “曹青。”

    “嗯？”

    “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曹青想了想。

    “不知道。”

    红点点头。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黑。

    黑已经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

    红把它抱紧一点。

    “那黑它们，”她说，“能在龙门的草地上跑吗？”

    曹青看着远处那片被路灯照亮的绿化带。

    “应该能。”

    红站起来。

    她抱着黑，朝那片绿化带走过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

    “曹青。”

    曹青看她。

    “切利尼娜说，”红顿了顿，“她想去找那个叫企鹅的地方。”

    曹青沉默了两秒。

    他把烟头摁灭。

    站起来。

    德克萨斯还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们。

    曹青走过去。

    在她旁边坐下。

    沉默。

    很久。

    德克萨斯开口。

    “我想去。”

    曹青没说话。

    “不是想留在这儿。”她继续说，“是想去看看。”

    她顿了顿。

    “爷爷说，龙门是个做生意的地方。做生意的地方，就有能活下去的办法。”

    曹青看着远处的灯光。

    “那你去找。”

    德克萨斯转头看他。

    曹青没回头。

    “我在这儿停车，不是因为你。”

    德克萨斯的尾巴尖动了动。

    “那是因为什么？”

    曹青想了想。

    “因为红想看草地。”

    德克萨斯沉默。

    她转回头，看着远处的灯光。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的尾巴晃了一下。

    她站起来。

    抱着灰，走向红的方向。

    走出几步，她停了一下。

    没回头。

    “曹青。”

    曹青没说话。

    “谢谢。”

    她继续走。

    走进暮色里。

    走进那片被路灯照亮的绿化带。

    走进红和那三只幼崽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