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站起来。
抱着它。
看着德克萨斯。
“再试一次?”她问。
德克萨斯把糊掉的锅放进水池。
“再试一次。”
她拿出第二盒牛奶。
曹青站在门口,把烟抽完。
圣安蹭了蹭他的小腿。
他低头。
“……还行。”他说。
圣安的尾巴晃了一下。
隔间里,第二次滋啦声响起。
这一次,锅没糊。
只是有点焦。
那天晚上,曹青躺进折叠床的时候,听见隔间里还有声音。
不是说话。
是黑的哼唧声。
和红的呼吸声。
他把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圣安趴在他胸口,下巴搁在锁骨凹陷处,呼吸绵长。
三只幼崽都在隔间里。
在红的身边。
曹青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名字,今天来了。
不是走进来的。
是蹲在门口,说“杀狼”,然后被一只黑的幼崽舔了手指,然后留下来,学热牛奶,把锅炸了一次,第二次只是有点焦。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找到了”。
但他想起西西里夫人说的话。
“再等等。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他想起那个沃尔珀寡妇说的话。
“你得让那东西来找你。”
今天,那东西来了。
穿着暗红色的斗篷。
银灰色的头发。
琥珀色的竖瞳。
说“它是我妹妹”。
说“不会取名字”,然后取了三个。
黑。灰。睡。
曹青闭上眼睛。
圣安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隔间里,黑幼崽的哼唧声停了。
红的呼吸声也变得绵长。
窗外的叙拉古很静。
静得能听见荒野上的风声。
曹青梦见洛圣都。
梦见桑库多堡垒的机库。
梦见那架天煞停在跑道上,引擎预热,夕阳把机翼染成金红色。
有只橘色的猫蹲在机库门口,瞎一只眼。
这一次,它没有走。
它站起来,走进机库。
走到他脚边。
蹭了蹭他的小腿。
曹青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
圣安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隔间里没有声音。
他坐起来,走到机库门口。
红坐在门廊下,抱着黑,望着荒野。
晨光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四野染成淡金。
曹青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红没有回头。
黑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红开口。
“外婆说,”她说,“狼是坏的。”
曹青没接话。
“但这里狼不杀人。”
她顿了顿。
“人养狼。”
曹青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嗯。”
红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杀什么?”
曹青想了想。
“不用杀。”
红转头看他。
琥珀色的竖瞳在晨光里泛着浅金的光。
“那干什么?”
曹青说:“热牛奶。喂狼。等人回来。”
红看着他。
三秒。
她把怀里的黑换了个姿势。
“你叫什么?”
曹青说:“曹青。”
红点点头。
“曹青。”
她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然后她转回头,望着荒野。
黑在她怀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红没有再说话。
曹青也没有。
晨光一寸寸漫过来,把门廊下的一人、一小孩、一匹狼崽,染成淡金色的剪影。
机库里,圣安翻了个身。
德克萨斯的隔间里,传来她翻身的声音。
灰和睡挤在窝里,滚成一团。
新的一天开始了。
曹青站起来。
红还坐着。
他走回机库之前,停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