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水鬼嗓子眼冒烟,哑着声说了一句。
何雨柱没吭声,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帆布包,油布边角都被他的血手汗浸黑了。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肋骨处传来的刺痛,推开车门,脚刚沾地,人就晃了一下,赶紧扶住车门框。
“师父!”大壮挣扎着要下来扶。
“别动!你们四个,就待车里,哪儿也别去。水鬼,盯着点,有不对劲,立刻开车走,去派出所找王队长,把这包东西给他。”说着,他把帆布包从车窗塞给水鬼,又从怀里掏出那把打空了子弹的手枪和左轮,扔在座位底下,“家伙处理掉,别留痕迹。”
“师父,那你……”刚子急了。
“我去会会那个吃里扒外的。放心,厂子里现在都是咱们自己人,翻不起浪。你们这副模样进去,反而打草惊蛇。等我信号。”
他说完,转身,一步步朝着厂子后门走去。后门看门的是个本家远房亲戚,叫何三,正蹲在门口就着咸菜啃窝头,一抬头看见何雨柱这模样,吓得手里的窝头都掉了:“柱……柱子哥?你……你这是咋了?掉沟里了?”
“没事,摔了一跤。”何雨柱摆摆手,没多解释,“看见王桂芬了吗?”
“王姐?在……在食堂后头洗菜呢吧?刚还瞧见了。”
何雨柱点点头,没往里走,反而绕到食堂后面的小水房。水房里,王桂芬正低着头,机械地搓洗着一大盆土豆,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她儿子孙小胖蹲在门口玩泥巴,看见何雨柱,怯生生地喊了声“何叔”。
王桂芬听到声音,抬头,看见何雨柱的样子,脸色“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土豆掉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她眼神躲闪,手不自觉地绞着围裙,嘴唇哆嗦了两下,却没说出话。
“桂芬嫂子,洗菜呢?”
“啊……是,何……何老板回来了?路上……辛苦了吧?我去给你打盆热水擦擦……”王桂芬慌乱地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着。
“不用。”何雨柱打断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包被血汗浸得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了摸,没找着火。王桂芬赶紧从兜里掏出火柴,哆嗦着手划了好几根才划着,凑过来给他点烟。
何雨柱就着她的手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桂芬嫂子,我问你个事儿。”
“哎,何老板,你问。”
“孙胖子……就是你男人,临走前,除了厂子里那本账,就没给你留下点别的?比如……钥匙?或者,写了点啥的纸条?”
王桂芬身体明显晃了一下,“没……没有啊……何老板,你咋……咋这么问?胖子他……他走的时候,啥也没说啊……”
“是吗?那昨儿晚上,后墙根第三个垃圾桶底下,那个铁皮盒子,是你放的吗?”
“你……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不光知道,那盒子,还有里面的东西,现在在我手上。”
“我还知道,你告诉‘海哥’的人,说我亲自押车,走哪条路,什么时候到。所以,他们才能在黑风岭,在假检查站,在惠州,一次一次,差点要了我的命,要了我那帮兄弟的命。”
“不!不是!我没有!何老板,你听我说……”王桂芬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一起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住何雨柱的裤腿,“是他们逼我的!是‘海哥’!他抓了小胖……他说我要是不照做,就把小胖扔海里喂鱼!何老板,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胖子已经没了,我就小胖这一个儿子……我不能让他有事啊何老板……”她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
何雨柱没动,任由她抓着裤腿哭。等王桂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们怎么找上你的?什么时候的事?”
王桂芬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就……就在胖子出事后的第三天……有人……有人往我宿舍门缝里塞了张纸条,还有……还有小胖在幼儿园门口玩的照片……照片后面,用红笔写着时间地点,让我去……去了,就有人跟我说,让我留意厂里出货的时间、路线,特别是你亲自押车的时候……他们说,只要我听话,就不动小胖,等事情了了,还能给我一笔钱,让我带着小胖走得远远的……我要是不听,或者敢告诉别人,就……就让我跟胖子一个下场……”
“所以你就在我出发前,特意来跟我‘诉苦’,提醒我路上小心,实际上是套我的话,确认我是不是亲自去,走哪条路?”何雨柱问。
王桂芬哭着点头,不敢看他。
“东西呢?孙胖子留下的,除了账本,还有什么?那把钥匙,是开哪儿的?”何雨柱追问。
“是……是开‘永昌号’船上什么地方的钥匙……还有一张图,画的也是那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