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点头,道了谢。他知道,这种没头没尾的威胁信,查起来大海捞针。“跑船的”这个线索太模糊,天津卫、大连港,靠海吃饭的、跑船运货的,多了去了,上哪儿找去?但他心里隐隐觉得,这把火,这封信,跟孙胖子留下的那个“跑船的朋友”,绝对脱不了干系。对方急了,怕了,所以用这种最粗暴的方式警告他,让他闭嘴,滚蛋。
白天,他强打精神,处理一堆焦头烂额的事。深圳的赵主任接到电话,听说仓库被烧,第一批货全没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何老板,你这……唉,人没事就好。货的事,延期可以,但质量不能降,时间……最多给你宽限一个月。合同精神要有,但我也得跟上面交代。”
“赵主任,您放心!一个月,保质保量,新货一定送到!损失,我‘京味轩’自己扛!”何雨柱咬着牙保证。他知道,赵主任这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换别的客户,早索赔加解约了。
安抚完客户,他又找来老张和王师傅:“配方、工艺,一点不能变!原料,用最好的,加急采购!生产线,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想办法!”
“柱子,你放心!配方是咱的命根子,变不了!就是这老汤……仓库里存的那几缸年份最足的老汤,全……全没了!”
“没了就从头再来!我爷爷那辈,也是一口锅一缸汤起家的!王师傅,您是老把式,带着徒弟们,咱们重新熬!用最好的骨头,最好的料,日夜不停地熬!一个月,我要看到不输从前的老汤!”
“成!柱子,有你这句话,我们这帮老骨头,就是把命熬进去,也给你把汤熬出来!”
方总监那边更麻烦,“何总,资金缺口太大了。烧掉的货值八十多万,重建仓库、重新采购原料、加班赶工的成本,又是好几十万。咱们账上的流动资金,加上您之前准备结婚的钱,还有娄小姐那边能挪动的,加起来……最多撑半个月。银行那边,之前因为刘建明案子,贷款一直没批下来……”
“我想办法。”何雨柱只说了四个字。办法?他现在也不知道办法在哪儿。卖房子?他和晓娥那点家底,杯水车薪。找娄父?上次刘建明的事,已经欠了大人情,而且娄父的生意主要在南方,现金也紧张。找刘副总?副食品总公司那边,关系归关系,大额借款,不合规矩。
正头疼,马华灰头土脸地进来了“师父,查了。昨晚值班的四个兄弟,分两班,前半夜俩,后半夜俩。后半夜那俩,接班前一起在门房吃了夜宵,是王桂芬送的,面条。吃完没多久,两人就说肚子疼,跑厕所,拉得腿软。等他们回来,火已经烧起来了。前半夜那俩,说交班后直接回家睡觉了,有人证。”
“王桂芬?”何雨柱眼神一厉。
“我问过了,也问了她儿子。她说看兄弟们值班辛苦,就煮了锅面条,她自己和儿子也吃了,没事。那俩兄弟也说了,面条大家都吃了,偏偏就他俩有事。我去看了,面汤和碗都刷了,查不出什么。”马华咬牙,“师父,我总觉得这娘们不对劲!孙胖子的老婆,能是省油的灯?她一来,就出这种事!”
“那封恐吓信,字迹鉴定出来了吗?”他问。
“派出所那边说,字是左手写的,故意写得歪歪扭扭,查不到笔迹。纸是最普通的作业本纸,满大街都是。信封上没指纹,对方很小心。那个小船标记,也查不出什么特殊,像是随手画的。”马华越说越气,“妈的,藏头露尾的鼠辈!”
“继续查,盯紧王桂芬,但别打草惊蛇。另外,让你那些在码头、货运站混的兄弟,都动起来,悄悄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跑船的’,或者跟船运有关的人,在打听‘京味轩’,或者打听我何雨柱。特别是天津、大连那边来的。钱不是问题。”
“明白!”马华领命而去。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雨柱。”娄晓娥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蛋面。“吃点东西,你都一天没吃了。”
“晓娥,家里……还有多少钱?我是说,能立刻拿出来的现钱,还有你爸那边……”何雨柱边吃边问,声音有些含糊。
“我爸那边,我打电话了。他听说厂子出事,很担心,说可以先调五十万过来应急,但他那边生意也紧,再多恐怕……”
“另外,这是我的私房钱,还有……我妈留给我的几件首饰,我下午去典当行问了价,大概能值二十万。先拿去用。”
“不行,这钱不能动。首饰更不能当!”
“有什么不能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