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工指着图纸，一口南方口音的普通话：“何老板，你看，主厂房我们建议整体加固，内部按功能分区。这边，原料预处理清洗区，必须靠近水源，排水要做好。中间，炒制、腌制、卤煮核心加工区，通风和排烟是关键，我们设计了两套系统。那边，真空包装和高温灭菌区，对洁净度和温湿度有要求，得做净化隔离。成品库和原料库要分开，物流通道要顺畅……”
何雨柱听得头晕，但努力记着。老张也来了，蹲在旁边，听着那些“流水线”“传送带”“净化级别”的名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赵老板则拍着胸脯：“何老板，周工怎么画，我老赵就怎么干！保证料足工实！就是这工期……您也知道，这么大摊子，还得先拆除清理，再加固改造，没个小半年，下不来。而且这钱……”
“设备清单我这几天整理出来，也得找几家供应商比价。”方总监补充。
“周工，赵老板，方总监，”何雨柱开口，声音有点干，但很稳，“图纸和预算，我再仔细看看。工期，尽量往前赶，但质量不能含糊。钱……我想办法。咱们一步一步来。老张，”
他转向眉头紧锁的老张：“后厨那些老师傅，你挑几个脑子活、肯学的，以后新厂这边的核心工艺岗，得靠他们带。那些现代化的机器怎么用，跟老手艺怎么结合，你得带着他们，跟周工、还有将来设备商派来的人，一起琢磨透。这是咱的根，不能丢。”
“老板，我明白！您放心，手艺这块，我老张拿脑袋担保！”老张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何雨柱彻底变成了“何总”——工地、老店、新店、各种供应商办公室之间连轴转的“何总”。
工地那边，破厂房开始“大卸八块”。赵老板的工人开着挖掘机、推土机，轰隆隆地进场，拆除废旧设备，清理垃圾。尘土飞扬，噪音震天。何雨柱几乎天天泡在那儿，戴着安全帽，跟着周工和赵老板，在废墟和图纸之间穿梭。哪儿是承重墙不能动，哪儿的下水道要重新铺，哪儿的屋顶要换新材料……他一点点学，一点点问。晚上回到家，浑身都是土，嗓子眼儿里都一股灰味儿。
设备采购更是磨人。方总监找了几家食品机械厂，何雨柱带着老张和王师傅一家家去看，去试。同样是炒锅，有燃气的，有电加热的，有夹层蒸汽的，价格差出好几倍。真空包装机，有半自动的，有全自动流水线的，速度、精度、稳定性天差地别。何雨柱听得云里雾里，只能让老张和王师傅从实际使用角度提要求，他再跟方总监一起，跟那些穿着西装、满嘴专业术语的销售经理砍价，争取最长的保修期和最优惠的付款方式。
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娄晓娥那边资金到位很及时，可每签一笔付款单，何雨柱心里都揪一下。这都是债啊，是晓娥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忙得脚打后脑勺，可跟娄晓娥见面的时候反而少了。她也在忙，深城和香港那边好像也有项目要处理。两人通电话的时候，多半也是在说工地进展，设备型号，或者哪个环节又遇到了新问题。有时候说着说着，何雨柱就在电话这头睡着了，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娄晓娥在那头轻轻叹口气，挂了电话。
这天下午，何雨柱正在工地，跟周工争论成品库地面该用普通水泥还是专用环氧地坪，BP机响了。是娄晓娥，留言很简单：“我在老店，等你。晓娥。”
回到主店，正是下午客少的时候。娄晓娥没在包间，就坐在大厅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清茶，看着窗外发呆。
“晓娥！”何雨柱几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一点风尘仆仆的狼狈。安全帽忘了摘，工装上也沾着灰。
娄晓娥转过头，看见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帮他摘掉安全帽，又自然地拂去他肩头一点灰：“刚从工地过来？瞧你这灰头土脸的。”
“嗯，正跟周工掰扯地面用啥材料呢。”何雨柱嘿嘿一笑，端起她面前的茶杯就灌了一大口，也不嫌是她喝过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
“刚下飞机，想过来看看。顺便……看看你。”娄晓娥看着他，眼神里有心疼，“瘦了，也黑了。是不是太累了？”
“不累！干劲足着呢！”何雨柱摆摆手，眼睛发亮，“你猜怎么着？主厂房框架加固差不多了，下周就能开始内部隔断和地面施工了！第一批炒锅和真空包装机也定下来了，价格谈下来不少！老张他们跟着设备商的人学了几天，上手挺快……”
“对了，你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吗？”何雨柱说完自己的，才想